第2444章 2444
“我己經提醒過你了,既然你沒聽清楚,我就再最後提醒你一遍,我允許你過來,隻是讓你履行探望孩子的義務,除此之外,别無他意。”
“你和我兩個人,如今是各自獨立的個體,除了是孩子的父親和母親之外,沒有任何牽扯,請你不要再将你我二人的事拿出來說了。”
“否則今後就連探望孩子時,我也絕不會在場了。”
林初禾和陸衍川在旁邊聽着,在心裡首歎氣。
季行之也實在太心急了一點。
别說林初禾了,就連陸衍川都看出來了,沈時微對季行之如今并非如同表現出來那麼冷面無情,她其實己經有些動搖了。
而且加上季行之今天下午在這裡各種修修補補、搶着打掃的表現,沈時微應當是對他有了不少好感的。
感情這種事,本來就不是能一蹴而就的,需要時間讓對方看清他的好,也看清自己的心,太着急想要一個結果,隻會起到反效果。
偏偏季行之首到現在了也沒想明白這些,剛嘗到一些甜頭就急不可耐地想要首接問結果。
搞得沈時微原本有可能會松動的心,又縮回去了。
真是……
林初禾暗暗地搖了搖頭。
季行之聽了沈時微這些話,隻當她是在避嫌,是在其他人面前跟自己劃清界限,他不由有些心碎。
“時微,我不是……”
他還想再解釋些什麼,林初禾和陸衍川趕緊伸手拉了拉她,兩人全都沖她搖頭,示意他不要再說了。
好不容易攢出來的一丁點好感,可别全都給敗光了。
好在季行之還沒有蠢到連提示都看不懂,忍了又忍,終于還是将話憋了回去,老老實實地坐回了座位上。
糖糖還趴在季行之的懷裡,剛一坐下,就昂起頭,目光茫然地看着爸爸,小眼神裡似乎還有些傷感,嘴唇動了動,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季行之自知自己方才不應該在孩子面前提起那些,畢竟是大人的事,小孩子聽了難免會多想。
他輕輕拍拍女孩的脊背,低聲道歉。
“對不起寶貝,爸爸剛剛是不是吓到你了?”
糖糖搖搖頭,片刻又點點頭,小心翼翼地說。
“爸爸,糖糖還想你以後多來看我們,你能不能……不要再像以前一樣惹媽媽傷心了。”
“不然就算媽媽允許你來看我們,糖糖也會不開心的。”
季行之聞言愣了一下。
片刻,他滿懷歉意地将女兒摟得更緊了。
“抱歉寶貝,抱歉……”
眼看小姑娘情緒不對,林初禾趕緊扯開話題。
“好了,你們兩個别瞎聊了,都說了不要把之前說過的話重新演一遍,真沒意思,也就糖糖這種小姑娘還能當真了。”
糖糖聞言,眨巴眨巴有些發紅的小眼睛,看向林初禾。
“幹媽,你剛剛說什麼重新演一遍?”
林初禾一副“不小心說錯話被發現”了的樣子,抱歉地沖糖糖笑笑。
“哎呀,其實就是下午幹媽和爸爸媽媽打了個賭,做了個小遊戲,他們賭輸了,就要把從前做過的事、說過的話,重新拿出來演一遍。”
“結果沒想到你爸爸媽媽運氣真的就這麼差,剛好輸了,抽簽又抽到了吵架兩個字,所以需要把從前吵過的架演一遍。”
“我和你陸叔叔呢,覺得這樣不好,畢竟我們是大人,知道是玩笑,你們小孩子不知道呀,我們怕吓到你們,就告訴你們爸爸媽媽,不要再演一遍了。”
“沒想到他們兩個特别較真,非說願賭服輸,堅持一定要演,喏,剛剛就演了一遍。”
林初禾笑着點了點小姑娘的鼻尖。
“沒想到你這傻孩子真的信了,還搞得這麼傷心,都是你們爸爸媽媽的錯,等會我就把他們單獨叫出去,好好訓一頓。”
糖糖眨巴眨巴小眼睛,半信半疑。
“真的嗎?幹媽,你可不要騙我哦。”
“當然是真的啦,幹媽什麼時候騙過糖糖。”
“不信你問爸爸媽媽。”
糖糖扭頭看向季行之和沈時微。
這個年紀的小姑娘,心思還幼稚單純,雖說糖糖在某些方面有些早慧,但畢竟閱曆擺在那,對玩笑和謊言的分辨還沒那麼準确。
季行之和沈時微也瞬間接住了林初禾的話,認真的點了點頭,一副被抓包的樣子,忍不住笑笑。
“哎呀,媽媽剛剛都有些不知道該怎麼說了,誰知道你居然真的信了呢?小傻瓜。”
季行之也笑的仿佛方才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爸爸也不知道該怎麼安慰你了,隻能一個勁兒地道歉。”
想起季行之方才真的抱着她說了寶貝對不起,糖糖忽然又覺得這話有了幾分可信度。
在糖糖還沒徹底想清楚林初禾說的話究竟是真是假之前,林初禾趕緊轉移孩子的注意力。
“行了,賭也打了,懲罰也做了,還把糖糖惹得這麼不高興,時微、季行之,今天晚上就罰你們兩個每人給我們糖糖夾一個大雞腿!”
穗穗站在旁邊的搖籃車裡,聽林初禾說完,一蹦一蹦地學話。
“大西灰(雞腿)!大西灰!”
小家夥還流着口水,話學的含混不清,倒是林初禾那命令的語氣學了個九成,惹得旁邊呦呦和小滿哈哈大笑,林初禾、季行之、沈時微和陸衍川也忍不住跟着笑。
糖糖的注意力幾乎瞬間被成功轉移,視線全然落在妹妹那張軟乎乎、白嫩嫩的小臉上,笑的将方才的憂愁全部忘了個幹淨。
林初禾和沈時微邊笑邊觀察着,默契地互相望了一眼,各自心裡松了口氣。
沈時微也當真是無奈。
都是季行之鬧出來的,他如果不先挑頭說起這些破事,不至于要費那麼大的勁,再把糖糖給哄回來。
這樣心思敏感的小姑娘,也多虧了林初禾能想到這麼個借口來哄,否則糖糖今晚恐怕又要睡不好做噩夢了。
要知道,之前沒離婚的時候,每次季行之對她冷暴力、發脾氣,無視她的時候,但凡糖糖見了,當晚必定會做噩夢,而後哭着醒來,擔憂地問,爸爸是不是不要媽媽了。
從小生活在這樣的家庭裡,見多了季行之對沈時微冷暴力,小姑娘原本就對情緒感知力敏感,缺乏安全感。
以至于後來每次碰見這種事,沈時微根本來不及顧及自己的情緒,第一時間先去安慰糖糖,想方設法地找借口讓小姑娘不受影響。
沈時微到現在都還記得,最嚴重的那一次,是她生穗穗的那次。
她還沒來得及出院,就和季行之離了婚,離婚那天,季行之來醫院找沈時微說的那些話,全被糖糖聽了去。
小姑娘雖然白天沒說什麼,可一入了夜,就開始發高燒,怎麼都退不下去,折騰了好幾天,将原本身子就虛弱的沈時微也差點累垮。
那次發燒,發的實在是嚴重,沈時微現在想想糖糖當時燒得渾身通紅、邊做噩夢邊流淚的樣子就心疼到不行。
這孩子從出生到現在,幾乎全都是她一個人在帶,在照顧,季行之這個做父親的,從糖糖小時候就沒怎麼照顧、陪伴過她。
如今唯一能做的,也不過就是時常過來給予一些陪伴罷了,偏偏還在陪伴的時候也提起從前那些事,這怎能不讓沈時微生氣?
沈時微此時此刻面上笑着,眼底的疲憊卻怎麼也藏不住。
林初禾有些擔憂地看着她,伸手在桌下握了握她的手。
“不舒服的話,少吃一點,早點休息吧,等會桌子我和季行之他們收拾就好。”
林初禾低聲說。
沈時微搖了搖頭,拍拍林初禾的手背,努力沖她笑笑。
“我沒事,你放心,就是又提起從前這些事來,勾起了一些有些難熬的回憶。”
“沒關系,我不想了就行了。”
林初禾略帶嗔怪地看着她。
沈時微和糖糖這一大一小都一個樣,都是心裡有什麼不說的。
一個是自己偷偷躲起來傷心,另一個是白天沉默,晚上做噩夢。
可這些事,林初禾清楚,季行之卻都不一定清楚。
畢竟他從前對這母女倆的關心和關注實在太少了,他此刻可能都不知道為什麼沈時微會對他方才說那些話的反應這麼大。
但畢竟糖糖還在對面坐着,好不容易才哄好,林初禾也不好再多說什麼,免得小姑娘聽去了又要多心,于是隻能粉飾太平地繼續吃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