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日子，童童每次來給大伯施針，卓景然都陪在身邊，對童童的照顧更是無微不至。

　　 與卓景然認識十來年，方遠從沒見他對哪個姑娘這麼好過。

　　 難道？一個念頭在方遠心裡冒出來，他忍不住輕聲問道：“四哥，動心了？”

　　 卓景然緊張地垂頭看眼顧汐童，擡頭看向方遠，低聲警告道：“胡說什麼呢？童童才多大？”

　　 方遠撇撇嘴，反駁道：“胡說？咱們認識多少年了？你對哪個姑娘這麼上心過？就是葉子，你也沒這麼貼心過。”

　　 卓景然一愣，片刻，小聲問道：“這麼明顯嗎？”

　　 “啧啧”方遠連啧兩聲，“還不明顯嗎？

　　 這麼多年了，除了葉子，你會偶爾關心……不對，四哥，你這是承認了！”

　　 方遠驚得瞪着後視鏡裡的卓景然，聲音都變了調。

　　 “噓，你小聲點，别吵醒童童！

　　 還有，你自己知道就行了，不準對任何人說，明白？”卓景然低聲警告。

　　 “明白明白！歡子和阿君呢，也不能說。”方遠連連保證，繼而追問一句。

　　 “阿君那個大嘴巴。他要知道了，全甯縣都能知道。童童還小，不要吓着她！”

　　 卓景然吐槽一句，接着又解釋一句。

　　 “明白明白！”方遠又是兩聲明白。

　　 想想嘴碎的王君，方遠笑着說道：“阿君那張嘴，确實碎了點。四哥放心，我保證不說。

　　 對了，四哥，阮星辰調回來了，空降到縣委财政科任副科長。

　　 二十二歲的副科，甯縣最年輕的幹部。她可是為了你才調回來的……”

　　 卓景然沉着臉說道：“這話我不想聽到第二遍。

　　 她去哪裡工作？是她的選擇，與我無關。别亂說話！

　　 還有，我的事，不準向她透露半分。明白？”

　　 方遠趕忙解釋，“我當然明白。給四哥說起阮星辰，是想提醒四哥。

　　 阮星辰放着省城好好的工作不做，甘願來小縣城工作，可見她對你是一往情深，過于執着。”

　　 方遠是前天才得到阮星辰調回甯縣的信，及時給卓景然交個底，讓卓景然心裡有數 。

　　 方遠看到後視鏡裡的卓景然陰沉着臉，繼續說道：“四哥，我跟阮星辰同學多年，她這人，有點軸。

　　 女人的嫉妒心，有時候非常可怕。

　　 阮星辰要是知道四哥心裡有人了，怕會做出過激的事來。四哥你最好當心些，護好童童。”

　　 卓景然面無表情地點點頭：“謝謝，我心裡有數。”

　　 “四哥心裡有數就行。你那個食用菌怎麼樣了？”方遠主動岔開話題。

　　 提到食用菌的事，卓景然的臉色緩和下來，“就這幾天可以摘第一批了。”

　　 方遠驚訝，“這麼快？一會我跟你們一起去看看。”

　　 卓景然爽快地應下，“可以，不過，從甯陽回來，童童還要去給伍嬸和德梅施針。你有時間？”

　　 “咱們縣長給我的新任務，要我盡快找到幫助生産隊發财緻富的路子，必須有時間。”方遠笑着說道。

　　 就食用菌的事，兩個男人聊了一路。

　　 顧汐童這一覺睡得很沉，直到方遠将車開進地委大院，卓景然叫她，她才醒過來。

　　 顧汐童醒過來，發現自己靠在卓景然肩上，趕緊坐直身，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對不起，睡着了。”

　　 卓景然笑着說道：“沒事，好些了嗎？”

　　 顧汐童點點頭，“嗯，好多了！”

　　 卓景然拿掉顧汐童身的上軍大衣，“時間剛剛好，走吧，咱們上去。”

　　 三人來到三樓，還是黃秘書等在那裡。

　　 見三人到了，黃秘書熱情地将三人迎進屋，歉意地說道：“領導還在開會，你們稍等一會。”

　　 方遠笑着說道：“行，知道了。黃秘書有事你去忙，不用留在這裡。”

　　 黃秘書确實很忙，也不客氣，“那我去忙了，幾位自便。 ”

　　 黃秘書離開一刻鐘左右，方大伯回來。

　　 一陣寒暄後，顧汐童先給方大伯把脈，然後說道：“大伯，身體恢複得差不多了，今天最後一次施針。

　　 我給的藥，您還是早晚各一次，再吃一個星期。

　　 另外，這些藥丸，有強身健體的保健功效，您一天吃一兩顆。”

　　 顧汐童收起脈枕，從包裡拿出一包藥丸放到桌上。

　　 方賢連連說好，“謝謝童童，你幫我解決了大麻煩。

　　 你不知道，頭痛和失眠這兩毛病，困擾我多年。

　　 保健醫生給我出了很多主意，沒有一樣管用。

　　 這些日子，我總算能睡個安穩覺了。”

　　 方賢的感謝發自肺腑，情真意切。

　　 顧汐童笑着說道：“能幫到您，我也很開心，咱們開始施針吧。”

　　 “好！”方賢起身往休息室去，顧汐童跟着進去，準備施針。

　　 在顧汐童施針前，方賢問道：“童童，你這麼好的醫術，呆在鄉下太屈才了。你願不願來市一醫院工作？”

　　 顧汐童搖搖頭，婉拒道：“謝謝方大伯擡舉。我在鄉下待得挺好的，暫時沒有去醫院工作的想法。”

　　 見顧汐童拒絕了自己的提議，方賢沒有繼續多言，隻在心裡暗暗可惜。

　　 方遠是方家下輩裡極出色的，很早以前，方賢就在有意識地培養方遠。

　　 與方遠有關的人和事，方賢極為關注。

　　 方遠跟卓景然交好，所以，方賢很早就關注到卓景然。

　　 方賢對卓景然上心，是在運動開始那兩年。

　　 他擔心方遠跟着人上竄下跳，便囑咐家裡人，一定要看住方遠。

　　 令方賢意外的是，方遠根本不湊那個熱鬧。

　　 就這事，方賢問過方遠，方遠說， 他四哥讓他在家好生待着，别出去亂竄。

　　 後來，方賢發現，但凡有事，不論大小，方遠必定去找卓景然拿主意，每回都是焦慮而去，舒懷而回。

　　 方賢好奇，與卓景然說過幾回話。

　　 方賢在官場沉浮多年，所經所見的事兒不少，像卓景然這般少年老沉，看得深遠的，還是第一個。

　　 方賢是個愛才的，他知道，像卓景然這樣的人，放對位置，給國家的貢獻是巨大的。

　　 方賢早有将卓景然籠絡在身邊的打算，

　　 之前，方賢提過，卓景然以身體不好為由，婉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