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景霞說到這裡，頓了頓，接着說道：“李秀玉不願意多養一張嘴，又不願意自己跳出來跟爹娘鬧，就去慫恿你，讓你出來鬧。

　　 你很争氣，在生産隊裡到處編排阿娘，還讓你老娘登門，要阿娘流掉小葉。

　　 如果阿娘執意要生下葉子，就要阿爹阿娘提早分家，将老二分出來。

　　 阿爹阿娘不想讓老二背上媳婦未過門，就逼着父母分家的惡名聲，沒有同意分家。

　　 但允許你們各自掙的各自拿着，不用上交。

　　 一家子吃的用的，全由阿爹阿娘出。

　　 這種關系一直持續到你錢美娟過門。

　　 阿爹阿娘帶着老三，老四 ，小葉另外煮着吃。你們兩家另起鍋竈。

　　 為了你們的名聲着想，阿爹阿娘一直沒對外說分家的事。

　　 直到阿爹去世前，才請人做見證，将家分斷。

　　 這些事，宏志叔，宏光叔，文英嬸，蓮花嬸都是知情的。我說得對吧？”

　　 秦文英與盧蓮花紛紛點頭。“沒錯，是這樣。”

　　 族裡幾位長輩也點頭，“這事，他們也知情。”

　　 錢美娟冷哼一聲，“是這麼回事又怎樣？卓老四不是卓家種。

　　 咱們家将他養大是事實。這份養育之恩，他得還。”

　　 卓景霞狠狠地往地上啐一口，“我知道你不要臉，沒想到你這麼不要臉。

　　 你沒養過老四一天，你有什麼資格要他還養育之恩？

　　 誰給你的臉？養大老四的，是阿爹阿娘，除了阿爹阿娘，誰也沒資格說這話。

　　 相反，老四在縣城讀書那些年，你們知道老四有助學金，獎學金。

　　 你們算着時間到學校去鬧，拿走他的助學金，獎學金。

　　 你，還有你，你們從老四手上拿走了多少錢？

　　 這些事兒，甯縣中學，人盡皆知。

　　 丢人丢到這個份上，全甯縣，你倆獨一份。”

　　 卓景霞的手指指卓景明，又指指卓景城。

　　 對這倆弟弟，她真是失望透頂。

　　 錢美娟惱羞成怒，破口大罵道：“你一個姑娘家，還是嫁出去的姑娘，有什麼資格管娘家的事？”

　　 卓招娣抱着菁兒站出來說道：“大姑說得在理，為什麼不能說？”

　　 錢美娟抓起身邊的拐杖，朝小女兒扔去。

　　 “你個沒家教的小賤人，大人說話，哪有你插嘴的份兒？”

　　 錢小花站在卓招娣身邊，見拐杖飛過來，趕忙站到卓招娣身前，拐杖準準地砸到錢小花的後背上。

　　 顧汐童見錢小花被砸到，急步上前查看。

　　 施欣怡氣沖沖來到錢美娟面前，擡手就是一巴掌，随即又是一腳踢過去，将錢美娟踢踹到地上。

　　 “這一巴掌，是為你砸小花這一下還給你的。

　　 這一腳，是為你欺負景然哥還給你的。

　　 這一腳，是為你罵你女兒賞給你的。

　　 這一腳，是為了讓你以後長記性賞給你的。”

　　 施欣怡邊踹邊說，踹得錢美娟哭爹喊娘，圍觀的人沒有一個上前勸阻。

　　 錢家人是不敢上前，其他人不願上前。

　　 施欣怡踢累了，停下來，手指着錢美娟道：“往後，要讓我知道你打罵女兒，姑奶奶沖到你家裡揍你。”

　　 說完，施欣怡轉頭看向錢家齊，“養女不教，父之過。

　　 養出這樣的女兒，你真丢人。

　　 一會兒，我将工錢結給你，背着你的工具回去， 以後的活兒，不要你做了。

　　 幹爹，你是一隊之長，不能助長這種撒潑，耍無賴的風氣。

　　 像錢美娟這種自私自利的壞分子，應該送到農場去接受思想教育。

　　 否則，一顆老鼠屎，會壞了一鍋湯。”

　　 施欣怡先解雇錢家齊，轉頭又朝卓隊長喊話，直接給錢美娟扣帽子。

　　 錢美娟一聽要送她去農場接受思想教育，頓時急了，忍着身上的痛朝李秀玉喊道：

　　 “大嫂，要老四還養育之恩的主意是你出的，你怎麼不說話？你說話呀！”

　　 卓景霞撲過去打李秀玉，“又是你個不安份的禍害，我打死你個攪家精 。”

　　 李秀玉起身想跑，被施欣怡一把拉住，“大姐，我拉住，你打！狠狠地打。”

　　 卓華見母親被打，想要上前幫忙，被一旁的卓景明拉住。

　　 “爹，他們打阿娘。”卓華說道。

　　 “你要沖上去，呂浩然會打殘你。”卓景明提醒道。

　　 卓華看過去，見呂浩然正看着他，對上呂浩然的眼睛，卓華怯懦地垂下頭。

　　 眼見李秀玉的臉被卓景霞撓破了，卓隊長才發話，“好了，景霞住手。有話好好說，打打鬧鬧像什麼樣子？”

　　 卓景霞停下來，手指着李秀玉對卓景明說道：“你呀，精明過頭了，選來選去，選這麼個攪家精。”

　　 說完，卓景霞轉頭看向卓隊長，“叔，老四是阿爹阿娘養大的，這輩子就是阿爹阿娘的兒子。

　　 阿爹離世時，請了生産隊裡德高望重的長輩到場分家，卓景城住的房子是老三，老四的。

　　 作為大姐，我手裡有一份文書，當年在場的長輩，手裡各有一份。

　　 叔，你是生産隊的隊長，就是生産隊的父母官，我請你為景然作主。讓卓景明和錢美娟搬出老宅。”

　　 “大姐！”

　　 “卓景霞！”

　　 卓景城與錢美娟看向卓景霞，異口同聲道。

　　 對上大姐憤怒的目光，卓景城知道求大姐沒用，趕忙轉頭看向卓景然，

　　 “老四，二哥沒本事，如果從老宅搬出來，就無家可歸了。

　　 老四，二哥拖家帶口的， 你不可憐我，你可憐可憐你的侄兒侄女，求你讓我們暫住幾年。

　　 我保證，隻要有錢了，立即建房子，從老宅搬出來。”

　　 卓景然冷着臉沒有回話。

　　 卓景城推了推身邊的小兒子，“楠哥兒，趕緊求求你四叔。”

　　 卓全楠被父親推上前，擡頭看看卓景然，又回頭看看父親。

　　 卓景城催道：“趕緊求求你四叔呀！”

　　 卓景然看不下去了，轉頭看向卓景霞，說道：“大姐，算了。阿爹留給我那份，給他們一家住吧。”

　　 說完，卓景然看向卓景明和卓景城，“咱們兄弟間的情份，到此為止。

　　 往後，你倆不再是我的兄長，我也不再是你們的弟弟。

　　 我卓景然跟卓景明，卓景城恩斷義絕，請大家做個見證。”

　　 卓景明忙站起來，賠着笑臉道：“老四，一點小事而已，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