廷尉府。
慕千兮到的時候,齊成雲也剛剛到,他道:“太子妃是來看望餘小姐的嗎?”他記得,慕千兮和餘淼淼兩個關系很好,說不準也正是因為這個,太子殿下才一直沒有決定處置齊家。
“嗯。”慕千兮點點頭:“她在哪裡?你讓人帶我去吧,就不耽擱你的正事了。”
齊成雲确實有需要要事要辦,單單就齊左相造反牽扯到的官員,都還有許多沒有處理,他點了一個手下帶着慕千兮過去。
慕千兮沖他點了點頭,就離開了。
齊成雲看着慕千兮,突然覺得有些恍惚,他依稀記得,不過兩三年前,慕千兮還是慕府不受重視的小姑娘,慕安成大壽的時候還有意将她許配給他或者風向榮安子仁。
然而現如今,慕家樹倒猢狲散,慕安成辭官歸隐,風榮歸跟随齊家造反,被誅三族,安子仁通敵叛國,同樣也是被誅三族,昔日的好友,一個個走上歧路,散的散了。
齊成雲難得有些感慨世事無常。
慕千兮是不知道齊成雲的感慨的,她在見到餘淼淼的時候,松了一口氣,許是因為餘奉常和北霄寒照顧的原因,餘淼淼雖然在大牢裡面,但是住的還算可以,不僅僅是單獨的房間,還有床鋪這些。
不過就算是可以,也很簡陋。
慕千兮到的時候,餘淼淼還在睡覺,慕千兮進了牢房,她都沒有察覺。
慕千兮走近了才發現,餘淼淼整個人瘦得出奇,臉色也十分的憔悴,哪怕是在睡夢中,也緊緊皺着眉頭。
她看着餘淼淼枯黃的頭發,心中酸澀不已,她要是早點知道就好了,餘淼淼雖然天真單純,但是卻是她在這裡交到的第一個朋友,而她而言,非常重要。
這個時候,慕千兮不可抑制地恨起成千行,成千行明知道謀反是大罪,卻還是孤注一擲,根本就不将餘淼淼的安危放在心上,還讓餘淼淼呆在京都……
但凡餘淼淼不在京都,不用慕千兮說,北霄寒也會交代下人讓餘淼淼從成家脫離出來,根本不可能讓餘淼淼牽扯到成千行謀逆的罪名裡面。
想到這裡,慕千兮沉了沉眸。
她不可能看着餘淼淼就這樣跟着成千行去死。
“千千?”餘淼淼睜開眼睛的時候,還以為自己是睡糊塗了,千千不是還在邊境麼?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餘淼淼覺得是自己還沒有睡醒,她揉了揉眼睛,讓自己更加清醒一點,才又睜開眼睛,發現慕千兮還是笑意盈盈地站在面前,“千千!”
餘淼淼激動地從床上起來,“千千!你回來了!有沒有受傷?什麼時候回來的?……”餘淼淼興奮不已,手扒拉着慕千兮的衣袖,一下子問了好幾個問題。
慕千兮見她有些站立不穩,半扶着餘淼淼,才回答道:“前天才回來,沒有受傷,你呢?水水,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情,怎麼都不告訴我?”
“我……”餘淼淼一下子紅了眼眶,娘親來問的時候,她可以堅強的說“沒什麼”,父親來問的時候,她可以固執的說“沒必要”,可是慕千兮一開口,她卻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她不知道該怎麼去說自己内心的複雜思緒。
她一直以為,成千行早出晚歸都隻是因為成家的生意轉移到了京都,卻根本沒有意識到成千行的交友、行蹤這些越來越神秘。
餘淼淼是恨的,恨自己太天真,總是沉迷在自己的那一畝三分地兒,連成千行将她從餘家陪嫁過去的丫鬟散的散、送走的送走,她都沒有發現,可她也是愛的,她與成千行雖然是定下的娃娃親,可是兩個人成親的時候,并非沒有感情。
尤其是她肚子裡的孩子,那個最終還是沒有保住沒有緣分的孩子……
餘淼淼想到這裡,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她抽了抽鼻子,想要将眼淚咽回去,卻感受到一抹溫柔的觸碰。
是慕千兮,拿着錦帕,一點一點将她臉上的淚珠子擦掉了。
“沒事,慢慢說,我回來了,就不會讓别人欺負你。”慕千兮拍拍餘淼淼的肩膀,溫聲安撫道。
這一下子,卻是打開了餘淼淼情緒的開關,她忍不住抱着慕千兮痛哭出聲,“千千!他騙我!他騙我啊!”
餘淼淼哭着道:“我……我不是不願意跟你說,我是不知道該怎麼跟你說,成千行他肯定是一開始就算計好了的,他連我們的孩子都沒有想要……”
餘淼淼想到這裡,難過極了,差點哭得喘不上來氣。
她一直以為,她保不住那個孩子,是因為自己得知成千行造反之後情緒大起大落的原因,後來父親請來付院正和李大夫保胎,才發現,原來她早就服用過大量寒性的紅花,就算是勉強保住了那個孩子,也不可能生下來。
一開始,餘淼淼還以為是當初和葉淑雲過招的時候葉淑雲下的毒手,她母親也是這樣猜想,畢竟她是餘家從小保護大的大小姐,平日裡吃喝都有人專門負責,再三小心,隻除了葉淑雲那人幾次三番在餘府下毒。
可是後來,胡正帶着人抄了成家,卻在成家廚房發現大量的紅花,當時她父親也在,覺得不對勁,直接審問了廚房的廚娘,才知道那是成千行準備的,每天都在給她喝。
餘淼淼得知之後,當時就暈了過去,孩子也沒了。
“……我後來才發現,我陪嫁的丫鬟,都被他找各種各樣的理由遣散了,就連我在府中親自選的丫鬟金梅,也是他特地安排在我面前,送到我眼前讓我挑選的,全部都是他的人……他怎麼能這麼可怕呀……”
餘淼淼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明明成親之前,他是那麼好的人,怎麼就突然變成這個樣子了呢?千千,我一直在想,是不是我自己的問題……”
“不是!不是你的問題!”慕千兮一直安安靜靜的傾聽着,但是聽到餘淼淼這樣否定自己,慕千兮就忍不住了,她打斷餘淼淼的話,“水水,不要質疑自己,你不知道,我第一次見到你,就覺得你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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