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人開口。
也沒人阻攔。
衆人今日屢屢受挫，半點好處也沒撈到，自然樂于看到這二人内讧——至少在他們看來，二人其實應該是站在統一戰線的。
同時他們也想看看。
看看蘇蘇和唐一這個近萬年内強勢崛起的無上妖孽到底孰強孰弱，到底為什麼會被那位玄尊看重！
“夠了！”
看着二人動手，恒榮的眉頭越皺越深，看着看着，突然輕喝了一聲，身上黯淡的天光閃動了一瞬，化作了一縷奇異的波動，将二人的身形分開！
十色光暈一斂。
蘇蘇氣定神閑地回到了顧寒身邊，似乎沒有受到任何影響。
反觀唐一。
亦是站在原地，亦是沒有任何損傷，可……他身上那副赤金戰甲上，卻多了幾道若有若無，極難被發現的裂痕，尤其是雙手的部位，铠甲已是顯出了幾分殘破的痕迹。
孰強孰弱，一看便知！
這……
衆人匪夷所思地看着蘇蘇，突然隐隐明白，為何那位他們想求見一面都難的玄尊，偏偏對蘇蘇這個出身下界的丫頭刮目相看了！
唐一！
雖說放眼整個永恒時代，并非最強妖孽天驕，可在近萬年之中，卻是實實在在崛起于輪回一脈的黑馬，說一個同代無敵也不為過，甚至連監察一脈都暗中招攬！
可如今……
竟然不是蘇蘇的對手？
……
“不錯。”
距離此間萬裡之外，那青衣人帶着肖不二立身于虛無之中，靜靜地看着遠處發生的一切，不由贊賞道：“終究是走出了自己的路，倒是沒白遭那麼多年的罪！”
肖不二心裡一動。
暗暗猜測眼前這青衣人和蘇蘇的關系，隻是臉上一片恭謹，不敢問半個字。
瞥了他一眼。
青衣人突然道：“你就不好奇，我和她的關系？”
“不好奇！”
肖不二搖頭：“知道得越少，死得越晚！”
青衣人笑了笑。
“你很怕我？”
“當然。”
肖不二如實道：“前輩手段莫測，晚輩根本不敢揣測！”
先前。
他清楚地看到，這青衣人如何揮了揮手，就讓他身旁的那老者消失的……是消失，而不是殺死！
這種玄異的手段。
便是他出身非凡，便是他見多識廣，也從未見識過！
而除此之外……
“前輩。”
想到這裡，他好奇道：“咱們站這麼近，就不怕被他們發現嗎？”
“也可能是沒看見。”
青衣人随口道：“不如你喊一聲試試？看看他們會不會注意到我們？”
“這……”
肖不二一怔，歎道：“前輩說笑了。”
萬裡之遙，對于太上無涯天境而言，根本不能算作距離，便是他們不去刻意查看，萬裡之内的一切，也難逃他們的感知，可此時……莫說那些普通太上，便是恒榮這個即将歸寂的無敵太上，也沒有察覺到任何異常，足以說明青衣人的手段之莫測，根本不是他能理解的！
“他叫唐一？”
正想着，青衣人又問了一句。
“對。”
肖不二忙道：“他原本叫唐宣，隻是自出世以來，未嘗一敗，次次比鬥都是第一，故而……改了名字。”
“跟你比呢？”
“這……”
“實話實說。”
青衣人淡淡道：“我不喜歡虛情假意之人。”
“回前輩！”
肖不二面色一肅，認真道：“實不相瞞，我叫不二，便是不甘心做第二的意思！”
說到這裡。
他眼中隐隐閃過幾分戰意，看着遠處道：“唐一固然做到了百戰百勝，可……他這個第一永遠得不到我的承認！我既名不二，便用不做第二，要做就做那……第一！”
青衣人颔首，也不再多說。
“敢問前輩。”
肖不二壯着膽子試探道：“您覺得……這唐一如何？”
“這世上哪有真正的第一？”
青衣人淡淡道：“霸氣外露，不知收斂，我觀此子已有取死之道。”
咯噔一聲！
肖不二心裡猛地一跳，想到先前自己放出的那些狂言，心中叫苦不疊，暗道這位前輩看起來極有高人風範，怎麼還有個喜歡釣魚的愛好？
“其實……”
心中快速翻閱自己總結的保命大典，他誠摯道：“前輩有所不知，我取名不二，其實也不全然是為了當第一，還有……說一不二的意思！”
青衣人回頭。
第一次認真打量了他兩眼，眼中閃過了一絲贊許之色。
“認真的？”
“當然！”
“……給你個忠告。”
青衣人幽幽道：“牢記你這句話，你會比這個叫唐一的，多活很久！”
“敢問前輩。”
肖不二又是壯着膽子道：“有沒有活得更久的辦法？要是能一直不死，那就最好了！”
“有。”
青衣人似笑非笑，指了指遠處，道：“給他當狗，我保你活到最後！”
肖不二：“？”
……
“再來！”
眼見自己被蘇蘇壓制，唐一眼中沒有絲毫的頹喪，低頭看了一眼戰甲，心火再起，戰甲瞬間複原的同時，眼中更是生出了一絲驚天戰意！
“我倒要看看……”
“夠了。”
恒榮眉頭再皺，又是輕斥一句。
“師父！”
唐一卻不死心，忍不住道：“不過是切磋切磋而已，便是玄尊來了，也未必不答應……”
“蠢到家了。”
顧寒突然搖頭歎氣。
“你，說什麼？”
唐一看着他，滿臉的疑惑。
“還不懂？”
顧寒瞥了一眼恒榮，似笑非笑道：“你真以為你師父是顧忌她的身份不讓你出手？”
“難道不是？”
“當然不是。”
顧寒笑呵呵道：“因為他看出來了，再打下去……你會輸得一敗塗地，尊嚴盡失！”
唐一突然沉默。
他很想反駁這句話，可腦中細細推演了先前的交手過程，卻發現若是不停手，結果大概率會應驗顧寒的話！
幾個念頭轉過。
他心中的不滿已是積蓄到了極緻，擡頭看着顧寒道：“你呢？你怎麼樣？”
“建議你。”
顧寒笑道：“不要打我的主意。”
“你怕了？”
“……”
顧寒笑了，表情很認真。
“我若出手，你不會有尊嚴盡失的機會，因為我會直接……打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