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這話說的可錯了，我若不惦念娘家，我豈非是個忘恩負義之人？皇上仁慈，一直都以寬廣仁愛之心對待天下的臣民，更別提著還是我死去的父親了。我本要去找皇上和太後稟告出宮事宜，可是皇上卻親口下了旨意，讓我不用稟告，直接出宮。得了旨意之後，我就馬不停蹄地出宮來弔唁父親。這便說明，皇上對臣妾寬厚！」方佩雅說著，讓黃如是咬緊了牙關。

　　那是多麼優秀的一個人啊，玉樹臨風、風流倜儻、英俊瀟灑，這些都是次要的，關鍵是那個人有著這世間最至高無上的權利和尊嚴。

　　他是天子，是站在最高、睥睨世間萬物的天子啊！

　　聽到這裡，看到意氣風發的方佩雅，她就怨恨啊，嫉妒啊，那嫉妒的種子不過在須臾之間的功夫就已經長成了參天大樹。

　　而方佩雅假裝沒有看到黃如是眼中的怨懟，繼續說道：「我雖進宮了，可卻也一直都謹記自己出自方府，在宮裡頭一直都謹言慎行，謹小慎微地伺候皇上，一直都規範自己的一言一行，不願意讓家族和族人蒙羞，可是，母親剛剛那一番話，說者無心，聽者卻有意，這話若是被皇上知道了，定要說我們方府教導不善，不僅是我，而且方府的上上下下的每一個主子、奴才都難逃罪責，藐視皇家的天恩和威儀，母親，你這究竟是在害方家，還是想要害女兒被打入冷宮？」

　　方佩雅一字一句、字字珠璣，讓黃如是身上冒著冷汗。

　　她能明顯感覺到，自己身邊那些奴才和丫鬟投來的疑惑的眼神！

　　黃如是看了看方佩雅，她才進宮幾個月啊，這身上的貴人之氣就這麼的明顯了，說話做事滴水不漏，她以前是決然看不上這個胖子的，沒想到啊沒想到，自己也有被噎的說不出一句話來的時候！」

　　黃如是忙尷尬地笑笑：「貴人這說的是什麼話，我自然也是為方府好的，既然小月在沐浴，那便等小月沐浴好了之後，再去靈堂吧，時間不早了，貴人也早些歇息吧！」

　　說完，帶著帶來的那些人，又再次揚長而去，哪裡還有剛才來時的咄咄逼人，這回明顯，像是喪家之犬、落荒而逃。

　　小月這時已經穿好了衣裳出來了，好在淋浴房裡頭一直都有水，阿末怕小月來不及，便帶著她用輕功飛回了方府，剛到院子門口，便聽到裡頭傳來的質問聲。

　　小月想了想，便讓阿末帶著自己悄悄地進了淋浴房，剛開始一點聲音都沒有，等著那些人衝進去之後，便潑的那些人措手不及。

　　方佩雅聽了小月的闡述，長舒了一口氣，好在她及時回來了，若是發現她不在府上，到時候又追問她去了哪裡，可就真的要讓她起疑心了。

　　不過，既然黃如是能到院子裡頭來找小月，那便證明，已經有人將這邊的動靜告訴了黃如是，不然的話，她不會帶著那麼多人興師動眾地到清園來要人！

　　以後的動作，斷然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了。

　　方佩雅說道：「姐姐那邊如何了？」

　　小月說道：「公主也不相信沈文雋會殺人，已經派人在四處尋找沈公子！」

　　「那就好，我們這邊，也盯著黃如是，不能讓他毀了方……他的屍身，五城兵馬司的蘇大人還要查驗屍體，看看他究竟是怎麼死的！」

　　方佩雅本來想要說方正行，想想他畢竟是自己的親生父親，今日黃如是的那番話警醒了，就算她對方正行沒有半分的親情，可畢竟人言可畏，她不能讓別人抓住把柄！

　　小月點點頭：「知道，娘娘，夜深了，您先睡吧，奴婢這就去靈堂守夜去了！」

　　方佩雅叮囑道：「你一定要小心！黃如是心中有鬼，經過此番探查之後，她怕夜長夢多，怕是會拿他的屍身做點文章！」

　　方佩雅猜的沒錯，黃如是確實是有些慌神了。

　　黃老夫人總不能夜晚也待在這裡，夜裡吃過飯便回去了，說是明日一大早就會過來。

　　屋子裡頭，點著燭光，將裡頭照亮了，卻照不亮黃如是臉上的陰霾。

　　莫名的恐懼湧上她的心扉，她覺得，自己像是被人扒乾淨了衣服一樣，方佩雅，她在試探自己！

　　她慌忙地抓著頌琴的手：「頌琴，你說，她是不是知道了點什麼？」

　　頌琴知道她擔心，從方佩雅的院子裡頭回來的時候，她就一直坐立難安、心神不寧的，頌琴忙安慰：「沒事的，她不過是才剛來，她哪裡會知道什麼？反正咱們已經安排地妥妥噹噹了，人就是沈文雋殺的，老爺就是被沈文雋殺死的，你隻要哭哭啼啼，生死不肯他們查驗屍體就是了，您不同意，官府還能強硬地來嗎？放心，除非皇上來了差不多！」

　　皇上才不會管臣子家中的事情呢！

　　黃如是這才安靜了下來：「那就好，那就好。」

　　「夫人，您別怕，好生地休息一下，等到天亮了，您再好生地到靈堂那裡去哭，好生地送老爺一程！」

　　黃如是安下心來，她拉著頌琴的手，她的手有些哆哆嗦嗦，面上強裝鎮定：「好，我這就去歇著，這就去！」

　　哭了一天、嚎了一天了，頌琴忙端來了一杯熱水，讓黃如是潤潤喉嚨，黃如是換下了衣裳，這才躺進了被窩裡頭，隻是，雖然面上無精打采，可是怎麼都誰不著。

　　隻要一閉上眼睛，就能感覺到方正行趴在自己身上，嚎了一嗓子，然後昏死過去的場景，他不停地留著皿怎麼都止不住，沒一會兒的功夫就已經全部都濕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