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七章 電波
此後的兩天,我在方靜齋裏一邊研習花爺口述的土行心法,一邊将安老頭留下的一箱書進行了分類,同時順便接診各類病患。
老頭祖輩留下來的書大約三四十冊,包括陰陽風水、相面占蔔、周易六爻、蠱降祝由四大類,雖是中低級入門秘咒和術法,但是對于老史這種初學者已經足夠用了。
入門陰陽術是一個逆天而行的行當,無論深淺,都會多少受到五弊三缺的詛咒。所謂五弊,不外乎“鳏、寡、孤、獨、殘。”三缺說白了就是“錢,命,權”這三缺。
拿我來說,先天六指,本就是殘疾,再加上父親早亡,應了孤、殘兩點,還丢了陽壽,算是缺命,所以我也無所謂詛咒。他們幾個也和我差不多,碧瑤死而複生,生而複死,18歲早亡,也是缺命之人。剩下三個,蒼顔年幼喪母,老史無父無母,從無存款,阿雅小小年紀死了父親背井離鄉,入人家為仆,雖然蒼顔從不把她當下人看,但是也應了孤苦無權之相,所以,老天爺像是有意把我們聚到一起是的。
蒼顔出身绺客幫,山南海北無所不知,觀山望水有先天基礎,所以我準備讓她涉獵陰陽風水術;碧瑤從師過遼國巫醫,有祝由基礎,學習蠱降祝由術最為合适;老史有文化,一身正氣,适合研習周易六爻算術;至于阿雅,天性耿直,快言快語,可以學習相面占蔔。
至于賺錢的事,雖說中醫是個賺錢的行當,可是每天那千八百塊和馗要的兩千萬實在相去甚遠。
我正一籌莫展的時候,老史突然開着車急吼吼回來,一進門便叫道:“蔔爺,有錢賺了”
我心中奇怪,店面還沒開張,難道就有人找上門了
“別咋呼,但凡找到咱們的,肯定不是好事,雖說賺錢是好事,可是別人出事不值得高興。”我一邊說着,一邊先給他到了一杯冷茶水。
老史一飲而盡,微微平靜了一點,有些不好意思道:“你說的對,是我情緒有點問題,這事說來還真不是好事。”
“說說,到底啥事,怎麽就找到咱們頭上了”
老史說,二十多天前,雲城國際中學有五個學生趁着假期進入栎山大峽谷驢行去了,進入第三天之後,和外面失去了聯系,本來七天的行程,可是幾個孩子并沒回來,無奈,家長紛紛報了警
“雲城國際中學就是那個所謂的貴族學校”
“對對,就是那個标榜美國式服務标準的雙語學校,號稱雲城第一校的那個”
一聽這種事我就一肚子氣,按理來說都是高中生了,也應該算是成人了,難道就沒有自己的思維和意識每年全國各地都有數百起驢友不聽勸阻進入無人區驢行失蹤的事,最後沒辦法,國家花費巨大的人力物力去尋。去年政府剛剛宣布栎山大峽谷進入封鎖期,裏面有野生花豹、野狼栖息,不适合徒步,可偏偏就有人玩命往裏闖,這回出事了吧
“老史,按理來說這種事肯定會政府介入的啊,怎麽還找到你了”
老史咂舌道:“怎麽沒找這五個孩子,個頂個的不簡單,其中一個還是省政協委員的孫子,還有兩個是大集團的少東家,一個是中日合資纨绔子弟,隻有一個稍微差一點,也是一個民營公司老總的兒子。有這種身份,地方政府怎麽可能不配合派出所民警、護林員、消防幹警,甚至連武警都動用了,還是無果。你想想,栎山大峽谷多大面積懸崖峭壁,陡峭異常,此時又是夏季,草高樹密,山洪不斷的,哪那麽容易這一晃搜救都十多天了,估計着是兇多吉少了,各部門都已經撤回了。誰都覺得這是沒希望的事了,
可是前天晚上,那個民營老總的老婆突然收到了兒子打來的電話”
“這麽說人還活着”我來了興緻,追問道。
老史搖了搖頭道:“林場的人說,大峽谷深處根本就沒信號,不可能打來電話。事實證明,電話是通了,可那邊完全沒聲音,隻有微弱的電波。到今天早上,一共打來三遍,每一次持續了十多秒就挂斷了。”
“那找咱們是誰的意思”
“一號”老史脫口道:“那個民營老闆認為自己的孩子還活着,就去找了警方,不過警方無力繼續大規模搜尋。後來是那個省政協委員找到了一號,說是孩子的家長們已經說好了,無論多大代價都要找到孩子。一號迫于壓力,可又不能浪費警力,便找到了咱們。”
我暗自琢磨了一下,抛開最後能拿多少錢不說,單是這五條人命我們也得去試一試。可是,由心來說,這還真是一塊硬骨頭,栎山大峽谷太大了,找幾個人着實不易。若是簡單,那麽多搜救人員早就找到了
心為正,命為大,我起身朝老史道:“走吧,咱們去見見那幾個孩子家長”
我開車,老史通過一號,輾轉找了幾個孩子家長的電話,相約在一家西餐廳見面。
等我倆到地方的時候,包間裏已經坐了五個人,一個老頭,兩個女人,兩個男人。
“怎麽一號給我們找的竟然是兩個毛孩子”我倆一進包間,其中一個貴婦人就有些嫌棄。另一個夫人也當場翻了臉,咖啡杯直接砸在了桌子上。
那老頭應該就是所謂的某協委員,瞥了老史一眼道:“你有點眼熟”
老史自我介紹了一番,老頭不禁哼道:“原來是個分局副局,好端端的正差不幹,是犯了錯誤踢出隊伍了吧”
老史當場急了,瞪眼道:“你們是查戶口還是找人要是找人,趕緊說情況,孩子在山裏多待一分鐘,就多一份危險。”
老史牛高馬大,黑着臉一發火,幾個人才把剛才的架子放下來,灰頭土臉起來。
兩個男子中,一個是日本人,一直闆着臉,另一個姓劉的民營企業老闆則态度誠懇的多,懇切地朝我們介紹了情況,求我們一定要找到自己的孩子。說着說着,這男人嗚咽起來了。
“哭有什麽用使錢啊”一個婦人呵斥道,繼而看着我和老史道:“我不管你們是幹什麽的,公家的還是私家的,有什麽本事,一句話,我們家有錢,隻要把孩子找回來,我們張家願意出一百萬。”
這女人一開口,其他幾個人也紛紛表态,願意出錢。唯有那老頭,故作一臉正氣道:“我沒那麽多錢,我一個月工資才五千塊。”
“李老,這錢不用你出,你的那份我包了”
“不不,應該我們家出,李老對我家老趙有恩嗯”
“都別争了,由我們藤野家族出,多次受李老照顧,這時候出份力應該的”
除了民營老闆,另外三個人争着替老頭買單。
我冷哼道:“諸位,先別急,說句不好聽的,你們有錢,可命不在我手上,要是錢能砸出人來,你們也不會找我們對不對”
我這麽一說,争搶付款的幾個人頓時臉都綠了
這種人就甭慣着,蠅營狗茍,為富不仁,到了這功夫想的還是先維系自己生意上的關系,不怼他們怼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