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隻是一瞬間的事情,還是被林月暖捕捉到了。
在場的幾個貴婦小姐全都給靖王妃行禮,長公主老神在在地坐着閉眼假寐。
袁柯霜如沐春風的臉上,閃過一絲尴尬之色。這才讓衆人免禮,款款走到長公主面前給她行禮。
袁柯霜本以為長公主會像以前一樣扶她起來,可惜長公主的反應大大出乎衆人的意料。衆人見長公主對靖王妃不聞不問,氣氛瞬間冷凝下來。
袁柯霜現在是進退兩難,長公主沒讓她起來,她不好自己站起來。可是這麼一直屈身着她的腰可受不了。
林月暖現在非常明智她沒有往袁柯霜面前湊,瞧瞧靖王妃跟前那些人,即使收到了靖王妃的眼神也做不了什麼,隻能尴尬地陪着行禮,還不敢正眼看靖王妃。
上座的那人可是長公主,靖王的親姑姑!以後無論哪個王爺上位,長公主都是屹立不倒的,更何況長公主是個眼裡揉不得沙子的,她們可沒那個膽子幫靖王妃。
好好的一個聚會,一開始就弄得氣氛尴尬不已,在座的幾人皆不知道怎麼收場。這個時候外面傳來一聲:“九公主駕到!”
長公主這才睜開眼睛,慢慢吞吞地讓靖王妃免禮。周遭的人如蒙大赦,趕緊扶起袁柯霜。
“唉!本宮這身體是越發不中用了,竟然沒聽見靖王妃的聲音。倒是本宮的過錯。”長公主這是陰了人,還堵人的嘴。
那些人哪裡敢說什麼,還得真誠地誇贊長公主年輕什麼的,真是别人打了左臉還得送上自己的右臉。
九公主這個時候進了船塢,見裡面全是人,乖乖地給長公主、靖王妃行禮。
長公主看着九公主神色柔了幾分,慈愛地問道:“玉兒怎麼過來了?你不是最不喜往人多的地方湊嗎?”
長公主睜着一雙無辜的大眼睛,水汪汪地骨碌直轉。環視了一圈才在角落裡找到林月暖,臉上笑意加深了幾分:“回皇姑姑的話,玉兒本是要去忠勇侯府找雲夫人坐坐,忠勇侯跟我說雲夫人到這裡來了,玉兒覺得有趣,就尋了過來。”
長公主朝林月暖看了一眼,促狹道:“忠勇侯夫人今日可是比太陽還耀眼,某人這是不放心了!”
九公主很贊同地點點頭:“我也覺得雲夫人今天很是漂亮。”
林月暖見兩個公主都在說她,心中歎了一口氣,本來沒打算往人前湊的,這會兒不過去是不現實了,遂林月暖隻好提起裙子,端着姿儀來到兩人身邊。
靖王妃一開始就見到林月暖了,隻是被周圍的貴婦簇擁着,林月暖也沒主動上前,就沒來得及跟她說話,這會兒看到林月暖這身裝扮,靖王妃眼神晦暗不明。
剛剛她才吃了長公主的挂落,這個時候受到教訓,秉持着低調做人的原則,靖王妃并沒有說什麼,也沒去插話,隻是笑着附和,那笑容不達眼底。
“長公主跟九公主謬贊了,不過是臣婦剛剛開了一間制衣鋪。衣裳首飾皆是鋪子裡的人量身定做的,臣婦想着,怎麼着也是自家的鋪子,不好拂了手底下人的心意就穿了出來。”林月暖半真半假地說道。
周圍人紛紛打聽是哪家鋪子,叫什麼名字。還有人馬上吩咐下人去找鋪子。就這麼一會兒林月暖已經把雲想容的名聲打出去了。
長公主跟九公主林月暖說了一會兒話,這才好像剛剛發現一旁的靖王妃,驚疑地問道:“靖王妃怎麼還在?本宮還以為你出去主持宴會了呢!不是說要遊湖嗎?船怎麼還不開?”
靖王妃即使修養再好,這個時候都想罵人了。她一個大活人坐在這裡,居然被無視得這麼徹底!
長公主幾人沒有發現,靖王妃袖子裡面雙拳緊握,指甲都被她掐斷了。
“回皇姑姑的話,正等您下命令,船就開了。”靖王妃到底是靖王妃,不管心裡多氣憤,面子功夫一定會做得讓人挑不出錯來。
靖王妃說完便帶着丫鬟出去吩咐下人開船,一些巴結靖王妃的人見她走了,跟着找各種理由出去船塢。
船塢裡隻剩下長公主的人、九公主、林月暖、定國候夫人以及幾位比較低調的命婦。
長公主看着那些出去的命婦,不置可否,眼神幽幽地盯着船塢外面,用隻有旁邊幾人聽得到的聲音說道:“皇上也有看走眼的時候。”
這話林月暖跟定國候夫人都不敢接。她們可沒有資格妄議皇上的事。
九公主睜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撒嬌地說道:“皇姑姑,我可不可以跟忠勇侯夫人出去看看湖光水色?”
“你這皮猴,以往也沒見你這麼喜歡遊玩,以前的恬淡全是騙皇姑姑的不成!去去去,要出去玩的都出去,沒得讓你們悶着了。”長公主笑呵呵地把九公主跟林月暖讓她們趕出去,船塢裡隻剩下幾個年長的命婦陪着長公主。
兩人一出來,甲闆上的女人自覺地給她們空出了個位置,隻有徐氏一人站在原地不動,顯得特别突兀。
旁人指指點點的,徐氏有些惱羞成怒,主動走上前跟九公主行禮,直接忽視了林月暖。九公主不明所以讓她起身。
徐氏立馬把炮口對着林月暖:“臣婦今日算是開了眼界,剛剛乍一看還以為雲夫人是歌坊派過來的歌女呢。”徐氏這話一說完,旁邊全是抽氣聲。一些人則是一臉看好戲,畢竟林月暖出身可以說是最低的,現在身份卻在她們之上。
有人在這個時候出頭,她們正好樂得看熱鬧。
船塢二樓的靖王妃自然也見到了甲闆上的情況,不過她卻不打算出手,剛剛長公主讓她沒臉,她也想看看長公主青睐的林月暖出醜,長公主會怎麼做?
九公主本想替林月暖出頭,卻被林月暖按耐住了。隻見她款款走到徐氏面前,徐氏仍是一臉得意地挑釁。
猛不丁的衆人隻聽見一聲清脆的巴掌聲音,周遭的動靜全部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