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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禦前告妻

錦帳春深 溫流 4705 2025-03-20 14:52

  議政殿上。

  群臣各自奏上所請之事,衆人對西昌向大齊求和之事提出了各種想法,都說是“皇帝聖明,天佑我大齊”。

  皇帝的心腹大臣們默契地對沈家祖孫即将抵達京城之事閉口不談。

  隻有幾個把“清正廉明”看得比自己性命還重的言官站出來說:“老臣有本啟奏!沈十雖為一介女流,但此女能征善戰,不僅解了西疆之危,還反攻至西昌境内,拿下了遇水城,此乃天生的将帥之才,雖有過,但更有功!”

  “皇上,沈毅一輩子都守在西疆,即便是要問他的罪,也要念及他勞苦功高,沈家滿門戰死沙場,體恤一二啊!”

  皇帝坐在龍椅上,聞言就皺起了眉頭。

  作為皇帝心腹的李相見狀,立即開口反駁道:“徐大人的意思是隻要有功,就可以抗旨不遵?連奪兵符,擅自領兵這種事都可以輕易原諒了?”

  徐大人連忙道:“老臣絕無此意。隻是西疆當時情況危急,将在外,難免事急從權。”

  “可沈十不是将!”李相道:“沈十隻是一介女流,她隻是沈毅的外孫女,沒有半點官職在身就敢做出大鬧都護府,搶兵符、殺都護這樣的惡行,可見沈家在西疆一家獨大到了何種地步?你身為言官,不參沈家,反倒在這替沈家開脫,徐大人,你這清正的言官,如今看來也不怎麼清正!”

  “我看李相是公報私仇,京城之中誰不知道丞相府的二公子觊觎沈十,反被打成了廢人?李相現在口口聲聲說沈十做的是惡行,你怎麼不想想西疆的百姓是誰護住的?我大齊的國土是誰争回來的?”

  徐大人做了那麼多年言官,中氣十足,一句句問的李相臉色越發不好看。

  李相道:“正因為有徐大人這樣的人在,沈十才敢那般胡作非為,兵符是何等重要的東西?若她手持兵符帶兵攻打的不是遇水城,而是京城呢?到時候皇上的安危、你我的安危誰能保證?”

  徐大人氣的臉紅脖子粗,“沈家人絕不會做亂臣賊子!”

  李相道:“誰能保證?你嗎?誰說了都不算數!”

  這話正稱皇帝兇懷。

  皇帝元嵩年近五十,登基為帝二十多年,早已經沒了年輕時的壯志豪情,特别是三年前被敵國所擒差點死在異鄉,回來之後越發地縱情享樂,不問朝政了。

  今日修皇陵,明天修宮殿。

  後宮嫔妃成群,奢靡無度。

  這位徐大人平日裡沒少參李相,連皇帝也頂撞過數回,每每都是口若懸河,一副你不聽我就撞柱的架勢。

  今日為了沈家祖孫,卻被李相噎了個正着。

  真是難得一見的場面。

  元嵩原本急着下朝去聽戲,見徐大人被噎,又多了幾分興緻,“成王,你覺得沈家祖孫可否功過相抵?”

  被點到名的成王元明心裡咯噔一下,應聲出列,“兒臣……兒臣以為還是得先見到沈家祖孫,問明緣由,确認此兩人所行之事,再論功過。”

  元明是庶出的皇子,年近三十,前幾年封了成王,原本早該去封地的,但他生母這兩年身子不太行了,怕他這一去就看不到最後一面,所以一直逗留京城。

  成王為皇帝長子,但生母出身卑微。

  元啟為次,卻是中宮嫡出。

  這次去遇水城接受西昌的求和,皇帝派了元啟去,成王這個做大哥的反而留在京城,天天聽大臣們吵如何處置沈家祖孫。

  李相一黨恨不得沈家祖孫被處死。

  清流一黨則認為沈家祖孫罪不至死。

  皇帝聽到沈家祖孫這幾個字都煩,面上卻要擺出一副公正嚴明的樣子,時不時抽問幾個皇子和大臣們。

  “盡說些廢話。”

  元嵩不滿成王的圓滑。

  元明聞言,額間頓時冒出汗來,低頭道:“兒臣愚昧。”

  元嵩又點了其他幾個皇子和大臣,問他們有何看法。

  皇子們為求順應帝心,說的都是些話。

  幾個大臣宦海沉浮多年,都是成了精的老狐狸,話說的極其冠冕堂皇,幾句話下來就把燙手山芋抛回了皇帝手裡。

  一切都聽皇帝決斷。

  元嵩心裡滿意了,面上卻不顯,“那就等沈家祖孫到了,讓懸鏡司審問一番,再做定奪。”

  懸鏡司是皇帝的鷹犬,隻聽皇帝的命令行事。

  就等同于私審。

  結果如何,全看皇帝想要一個什麼樣的結果。

  幾個皇子和衆大臣齊齊躬身行禮道:“皇上英明!”

  “不可!即便要審也該交由三司會審!”

  徐大人的反對在衆人的贊揚聲蓋了過去,顯得那樣輕微薄弱。

  皇帝不悅地看了徐大人一眼,擡手示意大内侍喊退朝。

  大内侍高聲道:“有事再奏,無事退朝!”

  衆大臣齊聲道:“臣等告退——”

  衆人躬身而行,皇帝剛剛起身,就看見殿外一名小内侍匆匆而來,大聲禀報道:“皇上,宮門外有敲響了登聞鼓!”

  元嵩轉身,“何人擊鼓?所為何事?”

  百官回列,正了正衣冠

  來禀報的小内侍道:“鎮北王府小王爺秦琅,狀告發妻沈若錦!”

  秦小王爺秦琅?

  敲登聞鼓,狀告他的發妻沈若錦?

  以夫告妻這種事何其罕見?

  大臣們交頭接耳。

  李相聞言眸色微變。

  這個秦琅不至于廢了他的二兒子,還放火燒了李園,行徑極其惡劣,睚眦必報。

  離京前還護妻護得跟什麼似的。

  去了一趟西疆回來,就來禦前告妻了,此事必有蹊跷。

  元嵩“哦”了一聲,心中不喜秦琅出來攪局,面上卻頗有興緻地問道:“秦琅告沈若錦什麼?”

  小内侍恭聲道:“秦小王爺告沈若錦不守婦道,不事夫君。”

  大臣們議論紛紛說這個秦小王爺真是荒唐,連夫妻之間這點事都要鬧到議政殿來,皇帝日理萬機哪有空閑管他這些破事。

  但他敲響了登聞鼓。

  這事已然引起全京城甚至全天下人的關注。

  皇帝甚至不能再讓懸鏡司私審沈家祖孫,隻能把這事放到明面上,不僅要三司同審,他這個皇帝都要做主審,其結果更要公之于衆。

  好一個秦琅,鎮北王府的小王爺,沈十的夫君——

  此人究竟是城府極深?還是荒唐纨绔!

  都得宣上殿來,親自見了才知道。

  皇帝眸色沉了下來,“宣秦琅上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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