韋小葉一向說話挺客氣的。

　　 這可是孩子們的老師，她對楊亭也頗為欣賞。

　　 這還是頭一回說了這些不軟不硬的話，讓面皮薄的楊亭臉紅了。

　　 “小葉姐，我當然是知曉的。你别誤會……”

　　 韋小葉又笑了：“你瞧，我們包了這麼多花樣豐富的粽子。你是我家丫頭的老師，你哥哥又曾是小楊的老師。我準備了這麼多粽子，也是想着你們呢。”

　　 楊亭連忙推拒：“不可不可，哪能如此？”

　　 韋小葉已經率先進了廚房，拿了一大串粽子與一塊肉，塞到她手裡。

　　 “各種餡料都有，肯定好吃。這是謝師禮，可不能拒絕。我們就不上門了，你幫我帶回去吧。”

　　 楊亭隻得收下，她心知韋小葉為何說不上門，自然是不想看到她娘的臉色。

　　 拎着肉與粽子回到家，楊亭的臉色還是不太好。

　　 楊母看到她手裡的東西，哪裡不知這些禮是從何而來。

　　 “不過是給兩個小丫頭教一教識字，小葉真是講禮，給了這麼多……”

　　 楊母接過肉與粽子，看到兒子也從屋裡出來了，又皺眉：“昨日你郭嬸子說的那些個話，我可是當作沒聽見。你也須得如此！要知道你院試在即，不容有任何閃失。”

　　 楊文長歎一聲：“娘，你都說好幾遍了。”

　　 楊亭嗔怪：“娘，你也太過小心謹慎了。小葉姐說了，若是小絹再‘湊巧’遇到了我哥，就會遠遠避開的。又說昨日小絹也不是隻湊巧遇上了我哥一人，還遇到了郭嬸子她們。”

　　 楊母哪裡聽不出韋小葉這話裡的意思，便有些薄怒：“小葉怎麼能這般說話呢？倒顯得我無理取鬧似的。”

　　 “娘，你若是這般風聲鶴唳的，我這次就不該回來，應該待在書院。一直到院試。人家惹不起咱們，還躲不起咱們嗎？她們可是生怕咱們沾邊賴上她們！”

　　 楊文這帶着怨氣的話一出，楊母就更是惱怒。

　　 “你敢這般忤逆于我？你就不怕你爺爺你爹入你夢裡，教訓你？現在是什麼時候了？你還有心思想着這些兒女情長呢？我話放這裡了，即便你考上秀才，韋家小絹，我也是不考慮的……”

　　 母子間正大聲說着話，卻聽一個青年男子的聲音：“伯母，老師，你們誤會了！不管你們考不考慮，我家小絹壓根就沒動過這心思。”

　　 楊文母子倆心裡一咯噔，壞了，這是誰？

　　 他們連忙迎了出去，卻見手裡拎着肉和粽子的韋小楊站在門外。

　　 他也正是來送這謝師禮，哪知就這麼巧聽到這一出。

　　 楊母很是尴尬：“原來是小楊啊。方才話趕話，你聽岔了。我并非是說小絹動心思，而是在教育楊文，讓他自己把心思放到書本上呢。你也知道，楊文如今正是緊要時候……”

　　 韋小楊壓抑着心裡的火氣，還是恭敬地送上禮：“伯母，話說開了就行，我家小絹從未動過不該有的心思，而老師也是如此。這樣正好。以後，他們的名字萬萬不可放到一塊兒說了，免得傳出閑話來。”

　　 韋小楊說完，就低頭轉身就走。

　　 正進門的楊家二嬸“哎哎”了幾聲，韋小楊也沒理。

　　 楊文一看到他二嬸進了門，暗呼一聲糟了，這都是什麼事呀！

　　 果然，二嬸已經不滿地說道：“怎麼個事兒呀，大嫂？我方才就聽了這樣一耳朵，似乎在說文哥兒與小絹的事兒？他們有什麼事兒？”

　　 “他們能有什麼事兒？啥事兒都沒有。你沒聽小楊說嗎，他們倆互相一點心思都沒有。”

　　 楊母已經被這接二連三的狀況惹得心焦，也顧不上有什麼好語氣了。

　　 楊二嬸可不是個好糊弄的，追着問：“問題就在于好端端的為何說起他們動沒動心思這個話啊？怎麼不說旁人，就說他們？莫非是小絹看上了文哥兒？好嘛，原來如此。怪道看不上我家立兒，這不就是因為看上了文哥兒嘛！”

　　 楊二嬸語氣酸酸的，心裡也隐隐起了怒火。

　　 韋小絹，當真把自己當成香饽饽了？什麼韋家想把她多留幾年，都是假的。

　　 看不上立兒倒好，原來是瞧上了楊文！

　　 楊文有些急了：“二嬸，你可别誤會，也别生出事端。這一切都是誤會。”

　　 楊二嬸定定地看着她：“我說文哥兒，事兒可不興這樣做的。你們若是相互看上了，明白說就成，做什麼拿立哥兒做筏子？你早說明白了，我也不會帶着媒婆和立哥兒上門去，鬧了個沒臉！”

　　 楊二嬸此時心裡的怒火到了頂峰，有一種腹背受敵的感覺，何況還是被親人所蒙騙。

　　 她又冷聲道：“想那時你被王家小蹄子算計，我可是為你出頭的吧？我可是跑前跑後的吧？原來，你們卻是這樣對我！”

　　 楊母急了，見這二弟妹甩袖而去，她趕緊上前地拉着她：“二弟妹，你這想到哪裡去了？文哥兒與那韋家小絹一點事兒都沒有，你可别嚷嚷了！隻是昨兒個他們湊巧遇上了，一塊兒坐了牛車，郭氏在那打趣，說什麼郎才女貌的！

　　 我先前正在教訓文哥兒，讓他以後遠遠地避着，哪知韋小楊那小子正好過來，以後我們看不上他家小絹呢，他才動了怒。”

　　 見楊二嬸不為所動，她又繼續說道：“你也知道，全家人的指望都在文哥兒身上，我哪裡會允許他現在就動了感情？院試在即，我還會讓他生出這些事端來嗎？”

　　 楊二嬸面容稍霁：“那是，全家人的指望都在文哥兒身上。文哥兒，你可要好好考！說來說去，都是韋家那小絹多出來的事兒。”

　　 她一聽楊母急急地對着她解釋，心裡的火去了一半。

　　 但她也不是那般好糊弄的，韋小楊既然說出那番氣話來，這母子倆說了什麼，她是想都想得出來的。

　　 說來說去，還不是因為韋小絹想着攀高枝，看不上她家立哥兒？

　　 她不由冷笑一聲，想着攀高枝是吧？看上了文哥兒是吧？她是不知文哥兒的娘壓根就瞧不上她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