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三章 小屋子,大戲台
“更何況,太子的态度……您又不是不知道。”
“我不說這件事,也是為了太子妃您好啊。”
“畢竟太子殿下如今被柳蓁蒙蔽,說出來的話,那可真叫人傷心,奴婢聽着,都替太子妃感到難過呢。”
說着說着,這梨花竟然真的落下了一串眼淚,看上去頗為動容,讓旁邊的侍女,看着都忍不住連連側目。
李幼言看着哭泣的梨花,都微微直起身子,一時之間有些驚疑不定。
難不成,她當真錯怪梨花?
“那你倒是說說,你進去了以後,到底都看到了什麼?”
梨花哭着抹眼淚,一邊哭一邊說:“小姐,我一進去,太子殿下和六皇妃就一句話也不說了。”
“六皇妃看着我,也沒說什麼話,但她對太子殿下說了句:太子殿下,太子妃的人來了。”
“和妾身比起來,難道不是太子妃更重要嗎?”
“一邊說,還一邊不輕不重的抽手,偏偏還不抽出來,動作那叫一個欲拒還迎,那樣子可真是看不過眼。”
梨花越說越氣,說到聲音都穿破房梁,讓蹲在房頂的話痨一驚,差點沒把房瓦給踹下去。
但好在他輕功卓越,一個提氣轉身,便輕盈的踩到了另一塊瓦上。
不是?這個梨花怎麼這麼能編?
話唠有些懵的,難道其實是他記錯了?
當時主子和太子殿下的手,牽在一起了嗎?
沒有啊!他當時在暗處看的明明白白的!
梨花說的場面,有哪一項是靠譜的了?
而此時的梨花,還在進行着她的轉述。
“太子妃,您也知道太子殿下的性格,六皇妃這麼一說,太子殿下,還能讓她把手抽走了不成?”
“當時就把手抓住,把六皇妃往他懷裡拽,還說什麼……”
“說了什麼?為什麼不說?是本宮不能聽的嗎?”
李幼言看着梨花猶豫的看着她的臉色,隻覺心裡火氣直冒,半天緩不過來。
梨花的話就像是薪柴,一點一點的,讓她心中的火越燒越旺。
哪怕李幼言知道梨花有誇張的成分,但居然能把這事說出來,但凡有一分是真的,不都是在打她這個太子妃的臉嗎?
“不是不是,哪有太子妃不能知道的?”
梨花連忙搖了搖手,慌忙的解釋道:
“奴婢不過是怕太子妃傷心,太子妃可千萬不要傷心,這都是因為太子殿下被柳蓁那個小人給蒙蔽了。”
“所以,太子哥哥他到底說了什麼?”
李幼言有些不耐煩的問道。
“太子殿下說,全天下沒有任何一個人,能比柳蓁更重要。”
“在他的心裡,柳蓁就是最重要的,無論是誰都不行,更何況……”
說到這裡,梨花擡頭悄悄看了一眼李幼言的表情,不自覺的向後退了一點,接着便小聲的說。
“這個太子妃不過是太後娶的太子妃,和他有什麼關系?他為什麼要在乎?”
“啪!”這句話的話音剛落,李幼言就吃痛的吸了口氣了一聲,順手便将手上的東西給摔了出去。
“哎呀!小姐,你的手怎麼會這樣?”
旁邊的侍女頓時亂成了一團,端盆子的,拿巾帕的,還有一個出門就要去找醫生。
但這麼一大屋子人,卻毫不猶豫的被李幼言給呵在了原地。
“這麼着急幹什麼?本宮又不是要死了!”
“都給我坐回去,就算要找人,也等我問完話再說!”
看着強硬的李幼言,幾個侍女面面相觑。
沒人敢反駁李幼言,于她們隻得低頭應和了聲,便退到了一邊。
而梨花趁着混亂,悄悄地瞥了一眼那紅寶石鎏金钗。
那钗子滾落的離她近了些,在閃爍的燭火之下,折射出了寶石獨有的斑斓。
鎏金的钗子,在暖色的燭火下,和火光一起一下一下的跳動着。
這讓梨花的心也跟着一起跳了起來。
她目不轉睛看着钗子上躍動的節奏,一點一點的将钗子上的光記下,不自覺地将脈動從眼睛上,投到了心尖上。
但她并沒有看多久,李幼言那一聲呵斥,讓梨花立刻就反應了過來。
她控制着不去看那钗子,而是擡頭看向李幼言,心中不由得一驚。
她現在才明白,那些侍女的反應為何會這麼大。
此刻的李幼言手心被勒得通紅,甚至能清晰的看見幾條幹涸的皿線,在白皙是手心裡映襯的清晰可現。
原來是李幼言手裡的那個金钗,因為被攥得太緊,所以近乎嵌到了肉裡。
因此,現在李幼言手上的紅痕表面上,幾乎與皿痕無異,可若是仔細看,指不定能看到清晰皿線。
隻需稍稍用力,就會溢出鮮皿來。
“小姐……”
看着李幼言手中的皿痕,梨花的眼中頗為震驚。
而李幼言看着梨花眼中的震驚,又瞅了一眼地上的钗子。
她眼中光芒微微閃爍一番後,接着便微微歎了口氣。
“衆人都說我有多瘋狂,為了成為太子妃不擇手段,但又有誰知道我的難?”
“這次過去,你也看到了我這個太子妃,可不見得有柳蓁風光。”
“叔叔,伯伯們會着急,我也理解,可你也看到了,隻要有柳蓁在一天,太子殿下會把心思放在别人身上嗎?”
李幼言看着低頭的是梨花,長長地歎了口氣。
“我知道你也是為了李家,聽了李家那些大人的話,一心想要沖着太子使勁。”
“但隻要有柳蓁在一天,太子的心思壓根就不會往旁人身上使。”
“到底該怎麼做?你心裡應該有數吧?”
一邊說着李幼言,一邊向前,撿起了地上那钗子,皺着眉頭看了一眼。
“哎呀,被我丢壞了,這可不能要了。”
說完,就随手丢身邊的侍女手上。
“拿出去扔了吧,可惜了,這麼好的钗子。”
“不過,一個鎏金的钗子罷了,除了那個寶石有點看頭,其他的倒也沒什麼意思。”
“去我的首飾盒裡,拿之前新打的銀來。”
侍女猶豫的看了一眼李幼言,邁着小碎步,速度飛快的從屋裡取了個首飾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