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默認 第877章 月亮終見塵世
“祖父祖母,快吃吧,沒毒,雁兒你也吃!”
金枝坐下來,第一個開始吃,不得不說,這慶王的夥食開的是真好,山珍海味,魚羹鹿肉,他們在寨子裡雖然不缺吃的,但吃的也都是一些家常菜。
反正來都來了,不吃白不吃。
吃的又不是自家的糧食,還是廚子精心制作的,那肯定是要好好飽餐一頓的。
陸老娘實在沒什麼胃口,根本吃不下,一想到陸晚還在慶王的手裡,她這顆心就放不下去。
“娘,吃吧。”苗翠花給她夾了肉,安慰她說:“你看慶王給咱們弄的這些,就說明小妹她現在肯定是安全的。”
“反正這世道都亂了,咱們能過一日就一日呗,何必如此憂愁?”
因為憂愁也沒用,好死不如賴活着嘛。
陸老娘抹了一把眼淚,點了點頭:“你們說得對,能過一日是一日。”
他們現在的日子,已經比大多數人都要好了,所以更得好好活着,日日憂心隻會拖垮自己的身子。
縣令府已經徹底被慶王的人侵占,餘水縣令也隻能龜縮在角落裡,将那最大最好的院子給了魏明簌。
八娘子和貴根在門口等了許久,終于等到慶王身邊的人出來了。
“官爺,官爺!”貴根立馬追上去,一臉谄媚讨好之色:“我說的沒錯吧,就是那女人燒了縣令府的糧倉,還搶走了糧食!”
“王爺有沒有把她大卸八塊五馬分屍?”
“她這樣的惡婦,就不能讓她死得太輕松了,應該好好折磨她,讓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下屬:“……”
“官爺!”見對方不理自己,貴根有些急了,再次追了上去:“官爺,這樣的毒婦千萬不能放過呀!”
“你們趕緊将她處死!”
“對對對,你們一定要趕緊把她處死,還有她那一家子人,都不是什麼好貨色,老的小的都殺了,斬草除根啊!”
“啪!”
下屬反手一巴掌就扇在了貴根的臉上,八娘子吓壞了,頓時噤了聲。
“放肆!”
“宣義夫人是王爺的貴客,豈是你們可以随意議論生死的?”
“什麼,貴客?”
八娘子驚呆了,他們不是上山去剿匪殺了那群人嗎?
八娘子還等着陸晚被五馬分屍,好報自己被趕出山寨的仇呢,隻是沒想到,她居然還是個有封号的夫人。
現在還告訴她,陸晚是慶王的貴客。
下屬冷笑:“蠢東西,要不是你們,我家王爺也找不到她,更無法救王妃的命。”
“這怎麼不算你們的功勞呢,不過……”
八娘子反應過來之後滿臉期待,是啊,不管怎麼說,他們都幫助慶王找到了陸晚,既然是貴客的話,那他們也算是立功了對不對?
怎麼着都應該有賞賜的吧?
這些天潢貴胄出手最是大方了,說不定就能賞金百兩啥的,那他們這輩子也就直接翻身成為人上人了,一輩子都不愁吃穿了。
“官爺,剛剛是咱們說錯了,那陸晚真真兒是王爺的貴人呢,咱們幫王爺找到了他的貴人,那這賞賜……”
貴根心裡依舊不服,一雙手攥得很緊,恨不得現在就沖進去把陸晚大卸八塊。
他這樣的怨恨,來的未免太過于莫名其妙了些,不過因為将他趕了出來,便生了這樣的恨意來。
“賞賜當然是有的。”下屬笑了笑,但他笑的極其薄涼。
已經被賞賜二字沖昏了頭腦的八娘子哪裡顧得上去觀察那些細枝末節,迫不及待便追問:“那王爺可要賞我們什麼?”
下屬揮了揮手,立馬過來一隊人馬:“帶他們下去領賞,王爺特意交代過了,今日王妃身子不佳,動靜小些,莫要驚擾了王妃。”
已經是深夜了,魏明簌隐約有早産的迹象,好在保住了。
這胎兒能在腹中多養一日是一日,她如今還不到生産的時候,即便是生出來,也極難存活,要麼日後就是個體弱多病,體質不全的。
林淮生便是從娘胎裡帶出來的病。
“王妃日後莫要再動氣了,需得精心修養。”
魏明簌半昏半醒着,但她知道陸晚在她身邊,很安心。
她很虛弱,面若金紙,陸晚已經給她換了身幹爽的衣裳,她要走,魏明簌抓住了她。
“宣義夫人……别、别走。”
聽得這般虛弱的聲音,陸晚心就跟針紮了似得。
“沒走,隻是去拿水來給王妃,别擔心。”
慶王還在外面,他就坐在外面的石階上,裡面沒有開門,他不知道是進還是不進。
裡面一點兒動靜都沒有,但他曉得陸晚不敢耍花招,她定會拼盡全力救治明兒。
“胎兒一切平安,隻是王妃憂思太重,已經影響到了胎兒,王妃當放寬心。”
魏明簌苦笑:“我如何能寬心。”
“王爺如今這般模樣,我自知罪孽深重,這個孩子生來便要背上一生都還不完的罪孽。”
所以她有時候都忍不住想,要是從一開始沒有這個孩子就好了。
可她的心底深處卻又是無比渴望這個孩子的到來的。
“王妃何出此言。”陸晚安撫她說:“稚子無辜,更何況它還是個尚未出生的胎兒,一切罪孽不過源于人心中的欲望在作祟。”
“王妃不必将罪孽歸結在自己和胎兒的身上。”
“那你的家人呢?”魏明簌忍不住流淚:“王爺定是将他們也都抓了。”
“王妃在我的手裡,我的家人也會平安。”陸晚笑着:“王妃如今也是我的一張底牌呢。”
魏明簌忍不住笑了。
她笑起來還是很好看,白月光似得純潔無瑕,又溫婉柔和,沒有半點兒攻擊性。
“那你可要好好把握我這張王牌,我也希望有朝一日,能對你有所用處。”
她們互相都明白,她是王爺的軟肋,就能成為陸晚保命的底牌。
“所以還請王妃務必好好活着,若王妃有什麼閃失,臣婦這條命怕也是難保了。”
陸晚用打趣的口吻說着。
“嗯,會的。”
雪停了,許久不見的月亮終見塵世。
陸晚第一次看見慶王那般脆弱的樣子,仿佛随時都能碎掉似得。
但她心中依舊保持着對這個殺人如麻的男人的警惕和懼意。
“明兒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