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安無語，戈冠玉自玩了會兒也覺得無趣，清了清嗓子起了正經。
「我娘其實從未想過離夜能活著。」
從未想過他能活著？
楚安聽著此話，她的心瞬間糾在一處，很是疼痛。
可明明這句話還有其他的意思，也許紅夫人她真的隻是單純不知道而已。
然而戈冠玉接下來所說還是打破了她的想法，宛如千斤之石壓在她心上般，讓人根本無法呼吸。
無定閣建閣至今已有百年之久，紅沐身為孤兒被帶入閣內，自始開始她的殺手生涯。
與後在閣內長達十年訓練之久，紅沐以無定閣上頂殺手身份初入江湖。
江湖中對無定閣有所託之人，若是得知是紅沐出手，其便可「高枕無憂」。
因為，自紅沐入江湖以來，還尚未有過失手任務。
她在無定閣長大，與彼時還是無定閣少主的戈潛乃是青梅竹馬，兩人互有情愫且不隱藏。
閣中上下，包括閣主與閣主夫人都知兩人相愛，也並未阻攔。
情竇初開的男女，縱使紅沐她是冷皿無情的殺手，在與戈潛接觸中終歸情難自抑。
兩人偷吃禁果，一次紅沐在外執行任務，發現自己有了身孕。
她本可以傳信回無定閣，讓閣內派其他殺手前來接替她的任務，但她卻沒有，也未曾告知戈潛她懷了他孩子。
「那個孩子就是我，我娘當時想著做完任務再說，誰想還未等結束我都已經出生，我娘當時便將我託付給一對夫妻暫時撫養。」
「然後呢？」
其實她更感興趣的是，為何紅夫人後來又到了宮內，還和皇上有了離夜。
當時任務結束，紅沐又因剛生了戈冠玉不久，身體甚是虛弱受了重傷，昏迷中被帶回無定閣。
待她醒來之時已是三個月後，讓她沒想到的是戈潛身側已有了別的女子，甜甜喊著他「夫君」。
紅沐在閣內見到這副場景也沒有表現出氣憤惱怒，甚至連一絲驚訝都不曾，好像她早已料到一般。
反倒是戈潛，見到她眼中布滿愧疚，緊緊抓著她的手不放一直在解釋。
後來她一聲不吭受了閣主命令，殺皇帝！
就這樣她入了宮，在宮內待了兩年生下離夜，在先皇突然薨逝時離去。
戈冠玉猛烈咳了幾聲，說道，「離夜該是我娘故意報復我爹的，先皇是我娘殺的。」
原來當年傳聞不是空穴來風，而是確有其事。
「那你為何說，紅夫人沒想過離夜還活著？」
「我娘生下離夜便不曾管過，後來芸芸親娘在她出生後三個月去世，與先皇差不多前後，我娘離宮前將離夜......」
紅沐雖被皇上寵了幸，但卻沒有妃子之位，因為對她來說那不過是一夜亂情，睡了皇上之後便躲了起來。
她是習武之人，身材與普通女子不同，那夜亂情直到六個月後才發現自己懷了孩子。
紅沐見小腹不甚明顯，也不影響她的行動，於是便容忍了他的存在。
身為殺手，她放在心上的第一位永遠是任務。
要是打了這腹中孩子，她身體在近期內無法調理完好。
離夜被生下後，紅沐將他交給了宮內一名老嬤嬤，讓她找機會將他處理。
老嬤嬤瞧著孩子可愛，捨不得下手便偷偷留在身側照顧著。
先皇薨逝，紅沐任務完成準備離宮，見老嬤嬤還未將孩子處理，於是便親手將他扔進井內。
老嬤嬤差點跟著投井自盡，可離夜福大命大，不想井內水面上竟浮滿了蕉葉，離夜生來瘦小不曾被淹。
可是老嬤嬤不久便突然去世，也沒來得及將離夜交託給別人。
「那時離夜他大約已經會爬會蹣跚走步，宮裡人前來處理老嬤嬤屍體時離夜不知跑到了何處，沒被人發現。就這樣，離夜在宮內當了五年小老鼠，後來才被皇太後發現。」戈冠玉道。
楚安擦著眼淚，而後的事皇奶奶在世前同她說過。
虎毒尚且不食子，紅沐她當真是心狠手辣，竟能將一個剛出生不久的孩子......還是她自己的親生孩子扔下......
她的心，可是鐵做的？
從未想過離夜能活著，原來是這個意思。
因為她已親手殺了他！
戈冠玉見她哭得泣不成聲，摸著她的頭安慰道，「離夜幼時是苦了，不過好在他現在好好的不是？」
楚安搖頭置否，說道，「沒有不過，也沒有好在，那些曾經經歷過的，會是他這輩子永遠的陰影，過不去的。」
要原諒才能過去，離夜他能原諒紅沐所做的事嗎？
要是她，她是絕對不會原諒的。
楚安轉頭眼含淚水看著戈冠玉，問道，「那後來呢？後來你們又是怎麼確定離夜就是...就是她的孩子？」
戈冠玉虛弱倚靠在樹便，聞言忽然湊近疑惑道，「小丫頭不知道？」
她能知道什麼？她要是知道還問這個問題做什麼？
戈冠玉上下打量著她道，「不不是和離夜已經......是實實在在的夫妻了嗎？離夜腰部有塊怪狀胎記，你沒看見？」
楚安紅了臉，剛還哭著無法停止的眼淚瞬間便止住，轉身背對著戈冠玉，說道，「沒看見！」
是實實在在的夫妻不假，但是她沒事為何要看他的腰處......
戈冠玉見她如此，笑著似活了過來，挪著身子轉至她眼前。
他笑道，「小丫頭，你和離夜都已經是夫妻了，該不會你們......那個那個的時候，你還是閉著眼睛的吧？」
「關...關你什麼事情？」楚安羞紅結巴道。
這人還真是不知羞恥，這種事情也好意思直接說出口，真......
「哎呦我說小丫頭，你這樣可不行，這你偶爾一兩次這樣還好，可卻非長久之計啊！大膽些......」
「戈冠玉！」楚安低聲喊道，「那，紅夫人想要離夜死，她知道離夜還活著沒再想過殺了他？」
「當然有。」
當他娘知道五皇子腰部有胎記之時，便遣人到宮內好生打聽了番。
再確認離夜是她當年扔下井中未死孩子之時，她親自入宮本是想殺了他。
也是離夜幸運，他過於聰明勇敢讓紅沐改變了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