預選賽結束，賽場上的觀眾開始陸續散去。

　　顏藍站在維修區出口處，看了看身後。

　　「在找誰？「

　　秦時走過來，將外套披在她肩上。

　　夜風微涼，他注意到她隆起的腹部在單薄的衣服下顯得更加明顯。

　　「陶叔......就是剛才那位先生。「

　　顏藍微微皺眉，「剛太忙，

　　忘記招呼他了，一轉眼人就不見了。「

　　一旁的工作人員聽見，上前解釋道，

　　「那位先生預選賽一結束就離開了。他讓我轉告您，下次會去診所拜訪。「

　　顏藍點點頭，雖然和對方才見了兩面，但是她對對方的印象不錯。

　　正思索間，前方傳來一陣騷動。

　　顏雪挽著柳瑾年的手臂朝他們走來，身後跟著幾名衣著光鮮的男女。

　　最引人注目的是站在中央的年輕男子——他穿著剪裁考究的白色西裝，領帶上一枚暗紋領針在燈光下泛著冷光。

　　「那是......「

　　秦時的聲音沉了下來。

　　顏藍順著他的視線看去，隻見那男子正與身旁人低聲交談，側臉線條如刀削般鋒利。

　　他似乎察覺到目光，忽然轉頭，視線直直刺向顏藍。

　　那一瞬間，顏藍的後背竄起一陣寒意。

　　男人的眼睛狹長，眼尾微微上挑，瞳孔在燈光下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琥珀色，像極了某種冷皿動物的眼睛。

　　「顏藍，秦時。「

　　顏雪不情不願地走過來，高跟鞋在地面上敲出不耐煩的節奏，

　　「司秘書長請你們過去。「

　　秦時在顏藍耳邊低語，

　　「司楚，第一長官的內侄，政壇新貴。

　　也是負責秦氏重組工作組的組長。「他的聲音壓得極低。

　　這人手段很是狠辣。

　　據說為了上位，肅清了不少政敵。」

　　顏藍輕輕點頭，手指不自覺地撫上腹部。她能感覺到司楚的目光正黏在自己身上，那種被毒蛇盯上的不適感越發強烈。

　　司楚站在貴賓通道的燈光下，整個人像一柄出鞘的利劍。

　　他伸手與秦時相握時，袖口露出一截蒼白的手腕，上面隱約可見一道細長的疤痕。

　　「久仰秦總大名。「

　　他的聲音溫潤如玉，卻帶著金屬般的冷硬，「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秦時面無表情地收回手，

　　「司秘書長過獎。「

　　司楚的目光轉向顏藍，琥珀色的瞳孔微微收縮，

　　「這位就是顏總？幸會。「

　　顏藍剛要擡手，秦時已經側身擋在她面前，

　　「內子身體不適，不便久留。司秘書長有什麼指教？「

　　司楚的手懸在半空，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他慢條斯理地收回手，從西裝內袋取出一張燙金名片，

　　「明人不說暗話。帝汽想與秦汽合併，這是上面的意思。「

　　名片在燈光下泛著冷光，上面「國家汽車產業改革委員會「的字樣格外刺眼。

　　她顏藍與秦時交換了一個眼神。

　　她注意到柳瑾年站在司楚身後，金絲眼鏡後的目光閃爍不定；而顏雪則滿臉得意，塗著鮮紅指甲油的手指不停擺弄著新買的鑽石手鏈。

　　「道不同，不相為謀。

　　「秦時斬釘截鐵地拒絕，「秦汽走的是技術創新路線，與國企的運營理念不合。「

　　司楚臉上的笑容絲毫未變，但周圍的溫度彷彿驟降了幾度。

　　「秦總可能沒明白。這不是商業合作，而是......戰略。「

　　「戰略？「

　　顏藍突然開口，聲音清冷，

　　「用壟斷打壓民營企業，就是司秘書長的戰略？「

　　司楚的目光倏地釘在她臉上。

　　那一瞬間，顏藍清楚地看到他瞳孔收縮成一條細線，像極了毒蛇發起攻擊前的姿態。

　　「顏總好利的嘴。「他輕笑一聲，「不過您可能不知道，拒絕這次合作意味著什麼。「

　　顏雪忍不住插嘴：

　　「就是！司秘書長給你們機會是看得起你們！等秦汽破產了，你們......「

　　「顏雪！「

　　柳瑾年突然出聲打斷，拽了拽她的手臂。

　　司楚擡手示意他們安靜。

　　他向前邁了一步，皮鞋踩在地毯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三天。「

　　他豎起三根手指，

　　「三天後將會進行總決賽。到時候，如果你們贏了，我可以考慮不進行重組。

　　但如果你們輸了，不僅僅是10個億，還有帝汽和秦汽會合併。」

　　夜風卷著賽道上殘留的汽油味撲面而來。遠處，大屏幕上正在回放帝汽賽車精彩超車的畫面，觀眾們的歡呼聲隱約可聞。

　　秦時握住顏藍的手，掌心傳來的溫度讓她稍稍安心。

　　他直視司楚的眼睛：「那就拭目以待。「

　　司楚深深看了他們一眼，轉身離去時，西裝下擺劃過一道淩厲的弧線。

　　顏雪急忙跟上，臨走前還不忘回頭丟下一個譏諷的眼神。

　　柳瑾年落在最後。

　　他猶豫片刻，突然壓低聲音道：「你們鬥不過他的……「

　　話未說完，就被顏雪叫走了。

　　停車場裡，秦時將顏藍小心地扶進副駕駛，天下起了雨。

　　夜雨開始淅淅瀝瀝地落下，擋風玻璃上很快爬滿蜿蜒的水痕。

　　顏藍望著窗外模糊的燈光，手指無意識地撫過腹部。

　　那個如毒蛇般的男人，還有他臨走時意味深長的眼神......這一切都讓她感到不安。

　　「三天時間。「秦時突然開口，聲音裡帶著決絕，「我們得竭盡全力了。「

　　雨幕中，車燈照亮前方蜿蜒的道路。

　　夜色溫柔·雲湖山莊

　　車子駛入雲湖山莊時，已是深夜。

　　雨後的空氣裡帶著草木的清香，山莊的燈光在夜色中暈開一片暖黃。

　　「公司那邊還有事要處理，我……」

　　下車時，秦時才剛開了口。

　　「不行。」顏藍打斷他，「你已經幾天沒合眼了。聽話。」

　　顏藍的聲音很輕，帶著哄勸的意味，「今晚什麼都別想，好好睡一覺。」

　　秦時沉默片刻，終於妥協。

　　回房躺下後，顏藍自然而然地鑽進他懷裡，頭枕在他的臂彎裡。

　　熟悉的淡香縈繞在鼻尖，是顏藍常用的那款沐浴露，混合著她身上特有的溫暖氣息。

　　秦時本以為滿腦子都是公司的事，可當她柔軟的髮絲掃過他的下巴，呼吸漸漸平穩時，他緊繃的神經竟奇迹般地鬆弛下來。

　　秦時的手臂緊了緊，將懷裡的妻子摟得更深。連日來的疲憊如潮水般湧來，他的意識漸漸模糊，最終沉入了久違的夢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