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一正在門口看群聊。

　　池五十分高興的十連拍，在機場。

　　終於能從那犄角旮旯回來了。

　　想念景城！

　　五：【以後夫人就是我親奶奶了】

　　四：【奶奶還不夠，以後夫人是我親祖宗了，我跟她姓都行】

　　池四也終於是不用陪在那犄角旮旯，可以回來了。

　　池一、二、三同時發：【記得叫我爺爺】

　　池四：【……滾蛋！】

　　就在池一收起手機的時候，背後的門開了。

　　康尼醫生的臉色不算好看。

　　池一問：「治療吧順利？」

　　康尼搖搖頭，「是太嚴重了，一時半會兒不太容易治療好，還有，他防備心很重，即便是催眠，也無法碰及最深入的東西。」

　　「他無法接受，霍夫人不愛他。」

　　池一也不懂，隻說道：「麻煩您盡全力。」

　　「我當然會盡全力。」康尼眼裡發光，「這種病例，我也是第一次接觸，如果可以治療好，可以寫進SCI。」

　　池一：「……」

　　行吧。

　　醫學大拿的腦迴路他是不懂。

　　將所有的對話和情況，原原本本彙報給池湛。

　　池湛這邊已經是晚上，江萊和紀錦吃了晚飯，正在說話。

　　晚上看起來也是要一起睡，他在隔壁處理工作。

　　也收到了霍歆然的消息。

　　結合池一彙報，霍歆然大概率是沒聯繫上霍清淮，所以來問他。

　　周放也給他打了個電話，說霍歆然聯繫了阮南枝。

　　他不用問，就知道霍歆然是看他沒回消息，有些著急了，所以聯繫阮南枝，想尋求周放的幫助。

　　他讓周放別插手。

　　周放哼笑，「她是跟著霍清淮一起培養，但比之霍清淮肯定要差了些，你不能跟鷹一樣，直接給推下懸崖。」

　　「多少給人一點心理準備。」

　　池湛嗓音偏淡，「你想幫，我也不攔著。」

　　周放罵他，「我這腦子要是不夠聰明，不知道被你算計多少次了。」

　　「霍清淮有錯，你找霍清淮，怎麼還連帶人妹妹，霍歆然可沒得罪過你。」

　　池湛沒說話。

　　周放又道：「你這可不像是逼著霍歆然成長，更像是逼著霍清淮好起來。」

　　「這個病，總也是個雷。」

　　果然如此。

　　周放直接掛了電話。

　　阮南枝問：「怎麼說？」

　　周放摟住她，一雙褐色的眸中掠動笑意，就看著她，也不說話。

　　阮南枝嗔他一眼，湊上去親他。

　　本想著就一下，還有事說。

　　結果退開的時候，被扣住後腦，被迫跟他吻了好長時間。

　　他追逐著，隻給她幾秒換氣的時間，繼續糾纏。

　　她連說話的空間都沒有。

　　察覺男人的手開始不老實，她咬了他一口。

　　「嘶……」

　　周放退開，卻在笑，「怎麼著，想換新人了是吧，對我這個槽糠之夫這麼狠？」

　　「……」

　　阮南枝不接這個話，問：「池湛怎麼說，幫不幫霍歆然。」

　　周放指指自己的口腔。

　　意思是：舌頭受傷了，說不了話。

　　阮南枝還不知道他的性子，索性也不問了。

　　她也聽到了一些，大概猜到。

　　去給霍歆然打電話。

　　剛接通，手機就被抽走。

　　那邊霍歆然已經說話。

　　「南枝，周總怎麼說？」

　　周放直接回復：「周總說，周總不幫。」

　　然後掛斷了電話。

　　霍歆然：「……」

　　阮南枝也是無語，伸手搶手機。

　　「不是說不了話？」

　　周放由她搶走手機，從她背後抱住她，看她給霍歆然發消息。

　　【他們也不是故意不幫你，他們的意思是，想讓你自己想辦法，想讓你成長，如果總是依賴的話，你永遠坐不穩霍家掌權人的位置】

　　周放在她脖頸處親了親，樂了聲說：「你可真是知心大姐姐。」

　　阮南枝用肩膀懟他。

　　周放下巴磕在她肩膀上，跟著她的動作上下動了動。

　　他笑出聲：「霍家的掌權人，可不是她開的那個小傳媒公司，沒必要這麼平和，就該讓她知道，『殘忍』兩個字是多少筆畫。」

　　阮南枝有個疑問：「霍清淮治療好也不打算再重新掌管霍家了？」

　　周放回：「霍清淮這個病，隻要紀錦不愛他，他就治療不好。」

　　「那也是他活該。」阮南枝同情不起來。

　　周放點頭，「是他活該，所以他既然交出去了，就是知道自己，隨時會發瘋，管不了霍家的事情了。」

　　阮南枝到底還是有些唏噓。

　　還沒等他唏噓兩秒，就被男人橫抱起來，丟到了卧室的大床上。

　　「……」

　　*

　　江萊在顧氏醫院養了兩天。

　　顧沉敘來了趟病房。

　　是給江萊做檢查，當然也是有個小目的的。

　　池湛理都沒理他。

　　顧沉敘一直送他們到地下車庫。

　　在池湛護著江萊上了車，準備坐進去的，他拽住了他。

　　顧沉敘的冷漠，是見慣了生死，他骨子裡冷透了，但治病救人的，總是有些溫情在。

　　可池湛的冷不一樣。

　　他從小就是精英教育模式，除去學習知識，還有各種艱苦的訓練。

　　丟到雨林深山，都是真槍實彈。

　　隊友的皿，敵人的皿。

　　那樣的熱，卻給他整個人都冷透了。

　　他一直是利益至上。

　　沒有任何利益的事情，也沒有對他有任何幫助的事情。

　　他都不屑看一眼。

　　哪怕是霍清淮這樣更加親近的關係，他都不會做到百分之百。

　　跟顧沉敘的交情不算深。

　　更不可能出手幫。

　　況且，他最近被這些情愛的事情，給了虧吃了。

　　可不想再因為這些事，惹江萊不高興了。

　　他推開了顧沉敘。

　　「你跟賀家不是有些交情，比我的交情深，怎麼不問問賀家二公子？」

　　顧沉敘是跟賀家二公子的交情深。

　　但架不住賀二有個大嫂，跟他妹妹的關係好。

　　而賀二大哥，是個妻奴。

　　大嫂說什麼，大哥都聽。

　　賀家又是大哥當家，賀二想幫也不能。

　　顧沉敘能想的辦法都想過了。

　　隻有池湛義妹這裡是最穩妥的。

　　「不能讓她知道，是我在操辦。」

　　「你義妹的身份，她還不知道，被調來寧城任職，也不會想到是我。」

　　「我如果去找她，她也不會見我。」

　　「強迫的事已經做過，再做，下場跟霍清淮並未兩樣。」

　　池湛也是第一次聽顧沉敘說了這麼多話。

　　可他還是沒打算出手。

　　「你這種方式，也算另一種，」

　　「強迫。」

　　顧沉敘再次攔住要上車的池湛。

　　「你的意思是，放棄？」

　　池湛淡淡回道：「不該放棄？」

　　顧沉敘難得扯出一秒笑，卻冰冷至極。

　　「勸別人放棄，那你當初為什麼，」

　　「不放棄她？」

　　池湛隨著顧沉敘的視線，往車裡看。

　　江萊雖然是坐的直，但明顯在豎起耳朵聽。

　　眼裡浮動笑意，他看著她，話卻是對顧沉敘說的。

　　「我跟你們不一樣，她愛我。」

　　「……」

　　江萊瞪了他一眼。

　　池湛沒再浪費時間，彎腰坐進了車裡。

　　車子駛離醫院地下車庫。

　　江萊從後視鏡裡看，發現顧沉敘一直站在原地。

　　一直以來，她對顧沉敘的印象就是。

　　高冷、無情、話少。

　　他不像醫生，卻醫術了得，治療好一個又一個病患。

　　但此刻，她隻在他身上看到了落寞。

　　她問池湛：「顧二少的情路這麼坎坷？」

　　「我知道這事。」紀錦從前排轉過頭來，「我以前跟顧心心關係很好。」

　　「不對，現在該叫，孟心了。」

　　江萊已經了解了一些，但池湛不愛八卦，肯定沒有紀錦這半個當事人更清楚了。

　　「快說說。」

　　池湛勾了下唇，遞給她一袋瓜子。

　　「可以少磕點，多喝點熱水。」

　　江萊獎勵的親了他一口。

　　池湛美了。

　　紀錦卻覺得自己應該在車底。

　　旁邊主駕的池二，見怪不怪了，非常淡定的開著車。

　　「我瓜子都準備好了，你可以開始了。」

　　紀錦便開始說。

　　顧母懷孕的時候，檢查出是三胞胎。

　　她又是醫生，家裡開醫院的。

　　生前就知道是兩男一女。

　　顧父更是照顧的精細，幾乎一直在醫院保胎，生怕出現什麼問題。

　　可他倆都沒想到，生產那天，醫院內部出現叛徒。

　　不僅調換了他們的女兒，還給了顧氏醫院緻命一擊。

　　當時顧母連月子都沒來得及做，就跟著顧父穩固顧氏醫院。

　　先是顧母出現了產後妊娠中毒，肺部大出皿，沒救回來。

　　後來顧父又因為勞累過度，倒下了。

　　顧父顧母的父母都不在了。

　　顧家小舅連忙撐起顧家，一個還沒結婚的，照顧三個小嬰兒。

　　不僅如此，還要分出精力經營顧氏醫院。

　　「當時的事情都擠在一起，」紀錦也抓了把瓜子，「顧家人都沒去想，顧心心被調換了。」

　　「一直到十八歲的時候，真的顧心心找過來，做了鑒定才知道，當初兩個女孩被調換了。」

　　池湛適時插了句嘴：「顧沉敘知道。」

　　「什麼？」江萊轉過去，「知道什麼？」

　　池湛：「知道妹妹不是親妹妹。」

　　江萊瞪大了眼睛，「那豈不是？」

　　「他跟顧家老大，一個主做生意，一個主接父母的衣缽，妹妹隨意做什麼，隻要開心就好。所以他從小就學醫。」

　　「而且他還是個醫學天才，隨著孟心長大，他察覺不對，偷偷驗了DNA。」

　　池湛越說，江萊的眼睛瞪得越大，聽到最後，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紀錦也是震驚，她不知道還有這一插曲。

　　「你還知道什麼？」江萊把瓜子遞過去。

　　原本以為紀錦會知道的更多，但明顯池湛知道的更深入。

　　池湛拿了瓜子剝起來，一邊喂到江萊嘴裡，一邊說。

　　「就知道這些。」

　　江萊又把瓜子給了紀錦。

　　池湛輕笑出聲，「你真是，誰有八卦，誰是親人。」

　　「當然。」

　　看著她直接承認，傲嬌的樣子，池湛的笑容裡多了寵溺。

　　紀錦感覺自己就是應該在車底。

　　「說呀。」江萊催促她。

　　紀錦又說道：「知道孟心不是親妹妹，顧沉敘的感情就明顯起來，但孟心接受不了，加上顧心心總是針對她，顧沉敘護的緊，為了她，親妹妹都能不顧。」

　　「孟心不想因為她，讓兄妹之間生了嫌隙，而且她也確實霸佔了顧心心十幾年的好日子，顧心心到了大山裡，好不容易走出來，吃了很多苦，她便離開了顧家。」

　　江萊沒懂，「你說的這些，跟他們之間的感情有什麼關係？」

　　「就因為這點事，孟心能厭惡顧沉敘到這種程度？」

　　紀錦撓頭，「其實孟心是覺得，一直當親哥哥的，忽然有一天發現，他對自己的感情是男女之情，就接受不了。」

　　「不是。」池湛又適時插嘴，「孟心在知道自己不是顧沉敘親妹妹的之前，就發現了顧沉敘對她的感情不對，她那個時候就抵觸了。」

　　紀錦啊了聲，「原來是這樣。」

　　江萊有點無語，「你不是跟顧心心，不是，跟孟心是好朋友嗎？」

　　紀錦嘿嘿兩聲，「是好朋友，但她不願意說這些事，我也不想追問，讓她不高興。」

　　江萊轉過臉看著池湛，聲音發幽，「你明明知道那麼多，問你你為什麼不說？」

　　「非要插嘴顯得你很厲害？」

　　池湛把剝完的瓜子仁都給她吃，沉磁的嗓音帶著哄。

　　「不是，我隻是做個補充而已，讓你吃的瓜更完美。」

　　「你還知道什麼？」

　　「我還知道，孟心真正討厭顧沉敘的原因。」

　　紀錦弱弱舉手，「我……我應該也是知道。」

　　江萊轉過臉，「那你說。」

　　紀錦看了池湛一眼，池湛沒跟她對上視線，目光一直在江萊臉上。

　　但他卻感覺到什麼，開口：「你說。」

　　紀錦這才說道：「因為顧沉敘不顧孟心的意願，跟她那什麼了……」

　　她止住話音。

　　其實江萊都已經猜到是什麼了，隻聽池湛開口，嗓音淡淡的，說著震撼的話。

　　「孟心填志願的時候，顧沉敘操作，讓她留在寧城，但她偷偷改了。」

　　「並且怕暴露，孟心提前就要去燕城大學報道。」

　　「正好顧沉敘要在醫院實習忙碌，她趁機溜。」

　　「趕巧了，正趕上顧沉敘能休息一天，本來是帶著她喜歡吃的抹茶蛋糕回來的，結果看到行李箱，再一查，發現她要去燕城。」

　　他停頓了一下，看到江萊唇瓣有些幹，遞上熱水。

　　江萊正聽的起勁，哪兒還顧得上喝水。

　　催他快點說。

　　「然後呢？」

　　池湛柔聲哄道，「喝一口，我接著說。」

　　江萊趕緊喝了一口。

　　池湛這才繼續。

　　「然後，兩人就爆發了爭吵，顧沉敘本來對她的感情，一直處於壓抑的狀態，跟著脾氣爆發，就強迫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