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不喜歡女兒啊?”

　　護士睨他一眼。

　　餘大年有個重男輕女的娘，還被霍副師長點名批評過，衆所皆知。

　　“沒有，我喜歡女兒。”餘大年自己不是那樣嚴重的重男輕女，主要是擔心家裡的娘不喜歡，鬧事。

　　他原本期待這一胎是兒子，那樣就能徹底解決他家婆媳矛盾。

　　現在看來，以後的日子又要鬧心了。

　　護士補充道：“喜不喜歡都是你的孩子，你自己播種的，必須善待她，有的人想生都生不了呢。”

　　“楊志剛家的事還記得不?”

　　“記得，放心，我肯定會善待自己的孩子。”餘大年趕緊表态。

　　護士這才把嬰兒交到他手裡，“抱好了，要讓孩子感受到父愛，她才有安全感，才會愛這個世界。”

　　“你媳婦還在做縫合手術，要半個小時才能出來。”

　　“什麼縫合手術?不是順産嗎？”餘大年有點懵。

　　護士解釋，“順産也要劃拉一刀，生完要縫線，女人不容易，以後對媳婦好點。”

　　“是，是。”餘大年這次陪産算是長知識了，原來女人順産也這麼辛苦。

　　護士回産房，餘大年才仔細看了看臂彎的嬰兒。

　　這麼小，紅彤彤的，皺巴巴的閉着眼睛，呼吸也清淺。

　　五官還有點像自己。

　　心裡不由地生出為人父的憐愛。

　　“閨女，我是爸爸。”

　　嬰兒嗯啊了一聲。

　　這算是回應嗎？

　　餘大年微微一笑，看來這娃還挺聰明。

　　溫聲和孩子說話：“閨女，你有個姐姐叫萍萍，你叫什麼名字好呢？果果怎麼樣，連起來，聽着就像蘋果，多可愛……”

　　嬰兒又嗯啊了一聲。

　　餘大年确認孩子能聽懂他的話，越發喜歡這個孩子了。

　　“爹。”

　　忽然外面傳來大女兒的聲音。

　　餘大年轉頭一看，他娘帶着萍萍來醫院了，直奔産科手術室這裡來。

　　看到他娘，美好的心情倏然沉了沉。

　　真是怕什麼來什麼。

　　“娘，你怎麼來了？”

　　在醫院，杜大娘自然要說的體面，“我給小娟送吃的來，娃生出來了？”

　　她把提着的飯盒放一邊，立馬就去解襁褓。

　　餘大年不讓看，“不用看了，是閨女。”

　　聞言，杜大娘的臉色頓時黑了，“怎麼又是閨女。”

　　“讓我看一看，死心也好。”

　　她非要看，餘大年隻能讓她看。

　　杜大娘看完，确認後，心徹底涼飕飕的。

　　“我們村老王家媳婦連生了六個閨女才生出兒子，你知道不?”

　　“知道了。”餘大年往好處想，“我要是有六個閨女，以後就有六個女婿，一個女婿半個兒，也賺了。”

　　“娘，你别鬧情緒，一會兒見到了小娟也别鬧。”餘大年先給她打預防針。

　　“我不鬧，我就是高興不起來。”杜大娘委屈的眼淚在眼眶打轉。

　　好氣，好氣！

　　“肖冬梅都連生三個兒子了，她家男人把她當祖宗哄。”

　　“娘，别人家的事關咱們什麼事，你别到處比。”

　　餘大年不想和她多說了。

　　“萍萍，你看看妹妹，喜歡嗎？”

　　他把孩子抱低了給大女兒看。

　　“喜歡，妹妹好小啊，我以後會保護她。”萍萍是對妹妹充滿了同情。

　　知道她是閨女，以後估計也不受奶奶待見。

　　嬰兒又嗯啊了一聲。

　　“像個貓叫一樣。”杜大娘嫌棄道。

　　心裡暗罵賠錢貨。

　　她話音落下，嬰兒忽然哇一聲，嗯啊嗯啊大哭起來。

　　餘大年慌亂哄娃，“哦，哦，乖乖，不哭，不哭，爸爸和姐姐都愛你呢。”

　　“奶奶壞，罵妹妹。”萍萍馬上護妹妹。

　　杜大娘矢口否認，“我沒有，我就是心疼娃小沒力氣，沒想到現在嗓門還挺大。”

　　為了證明她不嫌棄這個孩子，主動伸手。

　　“我來抱吧，你個大男人哪裡會哄孩子。”

　　手剛伸過來，小孫女哭得更大聲了。

　　餘大年便把孩子摟到一邊，“我自己能抱，娃不想奶奶抱。”

　　杜大娘下不了台，“嘿，她一個剛出生的小娃娃眼都沒睜開呢，怎麼知道那麼多。”

　　“奶，你去外面，妹妹肯定不哭。”萍萍出主意。

　　餘大年也說：“娃雖然小，但也會感應到誰愛不愛她，心裡明兒清。”

　　“去就去，我就不信這個邪門了!”杜大娘負氣快步往外走。

　　才離開幾米遠，嬰兒的哭聲戛然而止。

　　她微微一愣，轉身又回來。

　　嬰兒又哭了。

　　餘大年越發确定他懷裡的孩子聰明有靈性，喜上眉梢護犢子。

　　“娘，你回家去，别吓着娃。”

　　杜大娘也不得不信這個邪門。

　　但忒沒面子。

　　“萍萍，和奶奶一起回家。”

　　“奶，我不回去，我要陪着娘和妹妹。”萍萍果斷拒絕。

　　杜大娘頓時有種被兒子全家排斥的孤家寡人感受。

　　心裡悲涼，難過得眼眶泛紅。

　　轉了身，自己回家屬院。

　　路上有人見她從醫院回來，笑着問：“杜大娘，你兒媳婦生了吧？”

　　“是孫子還是孫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