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後，整座皇宮都安靜了下來。

　　太後還沒入睡，伺候她的宮人出去後遲遲未歸，太後便呼喚了幾聲，卻沒有人應。

　　這個時候，太後聽到了腳步聲。

　　“阿香，是你嗎？”

　　太後看到窗外有一個黑色影子，以為是自己的宮人便又叫了一聲。

　　“阿香。”

　　沒有人回答。

　　太後微微皺眉，推開了門。

　　一張慘白的臉出現在眼前……

　　太後吓了一大跳，沒站穩後退一步，等看清楚來人之後，她這才松了口氣，拍着兇脯，心有餘悸，語氣染了幾分不悅：“是你啊。”

　　門外的人不說話，一步步走進了屋子，還順手關上了門。

　　太後覺得有點古怪：“你這麼晚來幹什麼？”

　　那人依舊不言語，太後有點惱火了，一回頭，隻見寒光一閃，太後的心幾乎漏跳了，就在她覺得自己必死無疑的時候，她聽到了兵器碰撞的聲音。

　　林三帶人出現，攔住了行刺的那個人，并且很快制服了他。

　　太後驚魂未定，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人，是王德才的徒弟小吉。

　　“小吉，你……”太後指着小吉，一句話都說不完整。

　　雖然知道王德才可能在騙她，可還是抱了一絲幻想。

　　所以在皇帝提出要她放出消息說王德才留在了一份名單給她的時候，她以為會招來别的人，卻沒想到是小吉。

　　“哀家待你們師徒不薄，你居然要殺哀家。”太後接受不了，她覺得自己活成了一個笑話。

　　身邊的人都背叛了她。

　　沒有一個人待她是真心的。

　　小吉那張畫的過分慘白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仿佛沒有聽到太後的話，甚至對太後的話也無動于衷。

　　太後閉了閉眼，自嘲的笑了。

　　罷了。

　　有些東西真的是強求不來。

　　林三将人送去了江晟那。

　　江晟看着這人卻微微皺眉：“怎麼是他？”

　　林三反問：“有什麼不對嗎？”

　　不是他還能是誰？

　　江晟搖搖頭：“這是小蝦米，大魚呢？”

　　大魚？

　　林三腦容量小……

　　江晟在地上走了幾步，忽然想到了什麼。

　　“走走走，去光華殿。”

　　如果小吉隻是個小蝦米，那麼大魚一定是去了别的地方。

　　之前，小九說過，那個人對純妃又愛又恨。

　　他要怎麼折磨表哥才能讓他痛苦呢……

　　當然是……

　　殺了他最愛的人……

　　……

　　腳步聲在回蕩。

　　黑暗中幾道人影快速的掠過，最終，衆人都到了錦繡宮。

　　林三帶人将錦繡宮圍了起來。

　　皇帝一步步走近，他終于看清楚了那個人。

　　他畫着慘白的臉，在黑夜中看起來格外的詭異陰森，和平時谄媚的笑容完全不同。

　　“小皇帝，真聰明啊。”他的聲音尖細難聽，就像是指甲在刮東西一樣，聽的人牙酸。

　　皇帝看他：“我母妃是你殺的……喬東！！！”

　　喬東笑了。

　　“我想過，這是個圈套。其實并不高明，就像當年躲在床下的你一樣，拙劣的讓人一眼就能看透。”

　　皇帝心緒翻湧，好像有什麼東西即将撕開他的身體爬出來一樣。

　　這個家夥，果然是動手的那一個。

　　“你為什麼殺我母妃？”

　　喬東呼出一口氣，臉上帶着回味的笑容。

　　“為什麼啊……”他搖搖頭：“江小姐在我眼裡是神仙一樣的人，那一年，我身無分文的來到了京城，和外城那些短命鬼一樣，即将餓死凍死……”

　　喬東呼出一口氣：“這時候，江小姐出現了，她和内城那些高高在上的人不一樣，她沒有嫌棄我，給了我吃的，還讓人給我看病……”

　　喬東搖搖頭：“她那麼溫柔，那麼好看，那麼香……”

　　香？

　　江晟忍不了了：“所以，我姑姑救了你，然後你殺了她？”

　　喬東卻轉頭，惡狠狠的看向江晟：“我是幫她解脫。”

　　“狗屁，什麼解脫，你就是殺了她。”江晟指着喬東破口大罵。

　　然而，喬東卻又笑了起來。

　　“江小姐那麼好的女子，卻便宜了那個禽獸，他都有那麼多女人了，還霸占了江小姐，甚至……甚至還生下了你這個雜種……”

　　喬東惡狠狠的看向皇帝，眼中充斥着對他無盡的恨意。

　　“他還将她打入冷宮，讓她傷心難過，讓她住在這種地方……”

　　喬東自以為深情的說：“所以……所以……”

　　喬東的狀态已經很不對勁，他看着虛空中某一處，仿佛看到了江小姐。

　　“江小姐，我讓你解脫，讓你自由，你應該感謝我……感謝我呀……是不是……”

　　“瘋子……瘋子……姑姑不會感謝你，她隻會恨你，恨她當初瞎了眼，就該讓你凍死街頭，她就不該救你。”江晟氣的大罵。

　　他理解不了瘋子的邏輯。

　　喬東卻看向皇帝，時間好像倒退回到了十幾年前。

　　他就那麼看着床下瑟瑟發抖的小皇子。

　　他那時候，還沒有能力殺了先皇，可他能毀掉他的兒子，先皇不是想要一個繼承人麼？那他就毀了他，讓他成為一個瘋子，被萬人唾棄，咒罵。

　　這才是對先皇最好的報複。

　　喬東又笑了起來。

　　“我還有一份禮物要送給陛下。”

　　他肩膀上扛着一個麻袋，看形狀裡面是個人。

　　喬東笑容癫狂：“小皇子第一次動心喜歡别人是不是？”

　　皇帝沒說話。

　　“那就再次重溫一下，看着最愛的人在面前死去，是什麼滋味？”

　　喬東說完，一掌朝着麻袋劈過去，而皇帝也朝着他攻過來，喬東沒躲，隻對着皇帝笑。

　　兩掌幾乎是同時落下。

　　麻袋裡的人沒了動靜，喬東也吐出一口皿，半跪在地上。

　　他嘿嘿的笑了起來，又看向虛空，仿佛看到了江小姐，她在對着他笑，一如十幾年前的那個冬天。

　　好冷好冷的冬天。

　　他蜷縮在角落裡等死。

　　一個聲音喚回了他的思緒。

　　“你沒事吧？”

　　他覺得可笑，他這個樣子像是沒事嗎？

　　“先救他。”

　　喬東睜開眼，看向面前的人，是個姑娘，樣貌絕美，她背着藥箱和幾個人站在一起說着什麼，陽光打在她身上，給她鍍了一層清冷聖潔的光。

　　她那麼好看，那麼美麗，喬東覺得世界上沒有什麼比眼前的風景更好看了。

　　他聽到他們叫她江小姐。

　　江小姐，真好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