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你真好。”安玖蹦蹦跳跳過去，摟着皇帝的脖子在他臉上親了一下。

　　皇帝真的，安玖越看越喜歡。

　　皇帝特别高興，特别滿足。

　　兩個人打情罵俏了一會兒，安玖看到了桌上的奏折。

　　“這是……”

　　皇帝絲毫不在意安玖看到這些，他說：“内閣大臣的人選。”

　　他嗤笑：“姜丞相推選了幾個人讓朕拿主意。”

　　其實就是在試探皇帝的态度，想看看皇帝是不是真的要削弱他們姜家的權力。

　　這是在高位上坐的久了，真當這些權力都是自己的了。

　　皇帝冷笑：”朕可不是他們能随意拿捏的軟面團了。”

　　姜丞相選的都是他的人，還想将内閣變成他姜家的一言堂。

　　可能嗎？

　　顯然是不可能的。

　　皇帝看都沒看。

　　“陛下，要對付姜家嗎？”安玖有點好奇。

　　皇帝卻說：“姜家若是識趣，就安安分分的，也能在京城占一席之地。”

　　想像從前一樣隻手遮天是不可能了。

　　再往上爬就該坐龍椅了。

　　可姜家若是不安分……

　　那皇帝正好等着。

　　不過顯然，皇帝覺得姜家不會安分。

　　姜丞相是世家公子，他父親就是丞相，他想要什麼都唾手可得，他驕傲，自大，認為自己很有能力，其實不過是靠着祖上的庇佑。

　　而且在高位上坐的久了，所有人都捧着他，姜丞相早就飄飄然忘記了謹言慎行，根本受不了一點委屈，又怎會這麼乖乖的放棄手裡的權力？

　　……

　　“爹，皇上這是什麼意思？”姜大公子憂心忡忡。

　　皇帝的這一系列命令下來，京城的好些人都陷入了焦慮。

　　有些人選擇躺平，皇帝怎麼說就怎麼做，如果科舉開了，他們大不了讓族中小輩多讀點書，試試看能不能考上。

　　有些人則是憤憤不平，他們覺得皇帝的此舉實在的過分了，都來問姜丞相的意見看他要怎麼說？

　　還有一些人是牆頭草，族中子弟不争氣，他們也沒有立刻站隊姜家的決心，就這麼搖擺不定。

　　姜丞相擺着手，在地上走了幾圈，然後看向了書房裡的匾額。

　　匾額上，就四個字。

　　平心靜氣。

　　姜丞相覺得很難做到。

　　姜大公子皺眉道：“父親，就算科舉開了，内閣有了，咱們頂多就沒有那麼多事了，也可以安穩的度日。”

　　他也不想走到那一步。

　　汝陽王和太後敗了，大皇子和舒太妃也失敗了。

　　他們姜家又算什麼？名不正言不順的，弄不好什麼都沒了。

　　姜丞相沒有回答他，他盯着匾額看了一會兒，忽然轉頭對姜大公子說：“咱們已經沒有選擇了。”

　　姜大公子不解的看着姜丞相。

　　姜丞相說：“你妹妹懷了身孕。”

　　“這不是好事嗎？”姜大公子看向父親，微微皺眉，若是好事，那父親何必說沒有退路了，

　　除非這孩子不是皇帝的……

　　“這孩子……”

　　姜丞相冷冷地說：“隻能是皇上的。”

　　姜大公子瞬間明白了父親的意思。

　　“咱們不造反，咱們隻是……”姜丞相呼出一口氣：“隻要皇上死了，那麼你妹妹肚子裡的孩子，将是大夏的繼承人。”

　　姜大公子覺得太不靠譜了。

　　“可孩子還沒生下來，萬一是個公主……”

　　姜丞相：“不，你妹妹肚子裡的孩子一定是個皇子。”

　　姜大公子愣愣的看着姜丞相。

　　他覺得他爹瘋了。

　　皇室又不是沒人了。

　　就算皇帝死了，還有那麼多王爺呢，一個還沒出世的孩子，能鎮的住這麼多人嗎？

　　然而姜丞相卻固執的很。

　　他對姜大公子說：“景王在南邊鞭長莫及，汝陽王，端王，大皇子被囚禁，靖王快死了，明王和八皇子無權無勢，他們不頂事，咱們隻要将皇帝引出來殺了，為父便可聯合朝中其他重臣，以及京城的各大世家，穩住局面，到時候，有你妹妹控制住後宮……”

　　姜丞相覺得，雖然風險有，可是值得冒險。

　　姜大公子被說服了一點。

　　說的是很好。

　　可皇帝是那麼容易被殺的嗎？

　　萬一……

　　萬一被發現……

　　那後果将會是什麼？

　　姜大公子一想到後果，就害怕的發抖。

　　“父親，就不能再考慮考慮了嗎？”姜大公子還不死心，想勸說老父親放棄。

　　然而姜丞相卻瞪了他一眼。

　　“懦弱的廢物。”姜丞相怒道：“皇帝若是知道你妹妹的肚子裡懷了别人的野種，一定會趁機對付姜家，那時候，咱們将會是待宰的羔羊。”

　　姜大公子一頓。

　　心中又将德妃罵了一遍。

　　當初不讓她進宮，她非要進。

　　如今，又搞出這一出。

　　姜大公子覺得進退兩難，好像頭上懸着一把劍，遲早有一天，劍會掉下來，要了他們所有人的命。

　　……

　　花街被整頓好，幹淨了許多。

　　郭小公子吃着羊肉串，看向憂心忡忡的姜二公子。

　　“姜二，你這是咋了？”

　　姜二公子說：“我外祖父病了，明天我和我娘要回雍州去看望他。”

　　他歎了口氣：“以後，我就不來花街了。”

　　郭小公子不在意：“這有什麼，等你回來咱們再一起吃。”

　　李三公子卻眯了眯眼睛，問：“這麼突然？”

　　姜二公子無奈：“是啊，雍州那邊來信，說是外祖父不行了，總要見我娘最後一面的。”

　　郭小公子也難得有些傷感了：“人老了都是這樣的。”

　　他咬了一口羊肉串：“本來我也打算和你們說，以後我也不能來了。”

　　其餘兩個人看他。

　　郭小公子苦惱的皺眉道：“還不是我娘，她聽說以後當官得考科舉了，就請了個先生回來，說我武不成，就從文，讓我自己考，我的老天爺，我是那塊料嗎？我一看書就頭疼。”

　　他看向了李三公子：“我記得你讀書不錯。”

　　李三公子點點頭：“我還行。”

　　頓了頓他忽然說了一句：“科舉第一批最好了，你們也要抓住機會。”

　　郭小公子不太理解：“這算是什麼機會？”

　　姜二公子道：“因為第一批的人不多，競争小，就好考一些。”

　　郭小公子點點頭：“啊，原來是這樣。”

　　李三卻笑而不語。

　　他想，當然是因為很快……就能空出很多官職來了……

　　往後可沒有這個機會了。

　　他吃掉了嘴裡的羊肉串。

　　“那我以後也不來了，我得回去讀書了。”

　　郭小公子将簽子一丢：“兄弟們，往後有緣再聚。”

　　姜二公子跟着點點頭。

　　三個人，三個方向，各自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