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你的孩子。」

　　喬顏咬著唇，眼底泛著一股子狠勁兒，「別以為我會為你守身如玉，你也別以為我會給你生孩子。你配嗎？」

　　他身子一頓，被她激怒，「不是我的孩子，那怎麼叫我爸爸？」

　　「小孩子年紀小，沒有父親，逮誰都叫爸爸，這很正常，不是嗎？」

　　說的很輕巧，她半點不在意。

　　「如果這也當真，那是不是每個叫你爸爸的，都是你孩子？」

　　她手指拂上他的兇膛，嘴角噙笑，「還真是不好意思，讓你失望了。」

　　手腕被他箍住，他面色冷淡，「你說謊！」

　　她冷笑，不動聲色挪出些距離，和他分開了些，「穆靳堯，你不就是仗著我愛你，所以才為所欲為的嗎？」

　　不然，誰給他那麼大的膽子。

　　將她當猴子耍？

　　他眸子一沉，想解釋，卻乏力，「為所欲為？」

　　「難道不是？」

　　她推開他，一把攥過他手裡的日記本，從床上摔下來，用力撕扯。

　　「穆靳堯，我曾經等了你那麼久，你可以整整六年不聞不問，現在，我等了你四年，你一回來，給我的就是這樣的驚喜？」

　　心，原本是不那麼痛的。

　　日記本被撕碎，稀裡嘩啦飄了一地。

　　如紛飛的雪花。

　　他綳直著身子，在紙屑中，巍峨不動。

　　「你就是個自私鬼！」

　　她笑，「什麼國家大義，什麼英雄兒女，你要徹底變心也好，去當一個土匪頭子也好。你卻偏偏披著正義的皮囊來傷害我！」

　　從始至終，這件事情理清楚。

　　她也不難想明白。

　　一步步朝他逼近，她眼眸滿是絕望，「你既然捨不得我，為什麼要做這樣的選擇？就因為你是軍人？！」

　　她狠狠掀了床頭櫃，拿起一個花瓶就朝他砸去。

　　「狗屁的軍人！狗屁的保家衛國！狗屁的一生一世一雙人！」

　　「嘩啦！」

　　瓷器碎了一地，也引起不少響動。

　　她深呼吸一口，赤腳踩在那些撕碎的紙屑上。

　　他高大的身軀固在原地，兇口如萬箭穿心。

　　門口響起猛烈的敲門聲，「少爺！到底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喬顏走到陽台，挺直著脊樑，極力控制情緒，哽咽著喉嚨。

　　「我曾經說過，如果有一天，我成了你的絆腳石，那我一定會毫不猶豫離開。」

　　她握住門框，擡腳踩在窗檯。

　　腳底一抹殷紅耀眼。

　　那是她剛才不小心踩到的瓷片。

　　寒風「呼呼」的刮著，她長發飄揚，閉著眼，深呼吸，聲音飄散在夜空中。

　　「穆靳堯，你記住，這一次，是我不要你。」

　　她身子一躍，輕巧躍下陽台。

　　管家拿了鑰匙開門，看見屋子裡這景象，一時驚了，「少爺，到底是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穆靳堯立在窗口，望著空蕩蕩的夜空，閉眸，潮濕的眼眶泛出一滴淚。

　　「出去。」

　　他聲音微微顫抖。

　　「可是，這屋子裡這麼亂，要不要收拾一下啊？」

　　管家琢磨著，「還有這些紙，花瓶也碎了，少爺，我還是讓傭人來收拾……」

　　「我讓你出去。」

　　他恢復平靜，緊緊握住窗框。

　　夜色裡，淩厲的線條輪廓看不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