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個人一個在台上楞神，一個在台下癡癡望著，因為隔了一段距離，所以雙方都沒有看到對方的眼神依依不捨地在彼此身上打轉。

　　在場的人當然也沒有發現端倪，大家要嘛是發獎的領導，要嘛是前來領獎興奮的嘉賓，誰會注意到一對眉來眼去、神色恍惚的男女呢？

　　不，還是會有人注意到的。

　　那就是幫著領導平時拎包、端茶杯，還得注意領導形象細節的楚材楚大秘書了。

　　今天這個頒獎大會，不光書記來了，市長也來了，所以楚材也拎著領導的包出現在主席台的一角。

　　「鄭主任，發言了。」

　　楚材實在看不下去了，會議第一議程不是由鄭顏這個主持人先介紹下會議的背景，然後再介紹一下到會的領導嘉賓，然後再由一把手講話緻辭嗎？

　　結果鄭顏也不知道怎麼的，大家都坐定了，整個會場鴉雀無聲，一片肅靜，但是鄭顏好象走神了？

　　楚材在主席台邊角上站著，那個地方台下觀眾看不到他，但是鄭顏能看到他，楚材拚命對鄭顏揮手，示意她會議該開始了。

　　但是鄭顏卻一臉懵懂，彷彿夢遊太虛一般，根本沒有看到他誇張的各種提示動作。

　　楚材實在忍無可忍，還好他也不是一個草包窩囊廢，作為領導的秘書，一點急智還是有的。楚材端起邊上一個備用的茶杯，就是那種會議室白瓷上面帶著杯蓋的茶杯。

　　楚材端著茶杯，不疾不徐走到鄭顏面前，從台下的人看來，這也很正常，給領導端水嘛。

　　當然，端水的不是女服務員，而是一個帥小夥，還稍嫌太帥了。

　　葉秋生在下面看到那小夥子特意端了杯茶水放到鄭顏面前，還俯身似乎對鄭顏親熱地說了句什麼。

　　一般與會者可能不會注意到這一幕，可是葉秋生卻一眼就發現那個端茶水的帥小夥子就是楚材，上回他來這裡時，便發現楚材對鄭顏頗為親熱，還聽邊上的人說楚材在追鄭顏。

　　這一回更加過份了，在場都是大領導啊，市裡最大的一把手都在這裡，楚材竟然隻給鄭顏端茶水，不給大領導端茶水。

　　這是不是意味著楚材對鄭顏已經是手到擒來了呢？或者楚材有意在眾人面前暗示鄭顏是他特別關照的人呢？

　　楚材可是大領導的秘書，在外人眼裡，他就是大領導的代言人，基本上出門也享受和大領導一樣的禮遇，整個會場，能讓楚材端茶水的人，隻有在場的兩個大領導。他能給鄭顏端茶，那關係肯定不一般啊！

　　葉秋生雖然早就有心理準備，來這裡沒準會再次親眼目睹楚材和鄭顏親親熱熱在一起的情景，但是他萬萬沒有想到，楚材竟然敢當著與會全體人員的面，和鄭顏「卿卿我我。」

　　當然，如果楚材知道葉秋生的這種想法，一定會大叫一聲冤枉，主席台上，眾目睽睽，鄭顏作為會議的主持人走神了，他總不能走過去，直接了當地提醒鄭顏，那讓鄭顏多沒面子啊？

　　所以楚材便用送茶水為掩飾，然後再提醒了鄭顏一句：會議該開始了。

　　在他提醒下，鄭顏猛地回過神來，一切就顯得順理成章了，她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清了下嗓子，彷彿剛才不是走神，而是在等會議人員全都到齊的感覺一般，道：

　　「會議現在開始，首先介紹一下今天的與會領導……」

　　鄭顏的聲音一如往日般甜美好聽，葉秋生兩耳嗡嗡的，沒有聽清鄭顏說什麼，隻注意到鄭顏的動作，她拿起楚材給的茶水，是那麼自然隨意，彷彿被楚材這麼「伺候」過無數次一樣。

　　而且，葉秋生此時彷彿有了透視眼一般，彷彿能看到鄭顏臉上羞紅的容顏，那是因為楚材當眾端茶給她喝而顯露的嬌羞吧？

　　葉秋生在會議室裡如坐針氈，也不知道台上的領導一個換著一個做講話到底都說了什麼，就聽到突然話筒裡傳來他的名字。

　　葉秋生楞了一下，呆坐著沒動，邊上的人笑著捅了捅他的胳膊，道：

　　「到你上台領獎啦，高興壞了吧？」

　　他把葉秋生的表現理解為獲獎後的狂喜，葉秋生乾咳一聲，尷尬地笑了下道：「是。」

　　葉秋生趕緊起身，從主席台邊緣的樓梯走到台上，市委書記手裡正拿著他的獎狀呢，看到他，親切地沖著他招手，還對他說道：

　　「葉秋生同志，你們新恆地產很了不起啊，你們是我市第一個獲得市級文明單位的私營企業，體現了我們市對個體經營戶、私營企業的關心呵護，記者同志們要好好採訪報道一下，並且新恆地產不要滿足於創市文明單位嘛，要力爭拿下省文明單位的榮譽稱號。」

　　大領導一發話，下面記者相機的閃光燈便閃個不停，把鏡頭都對準了葉秋生。

　　葉秋生也不知道怎麼，恍恍惚惚的，象踩在棉花團上，拿著手裡的獎狀，往台下走去。

　　不，他臨時換了個方向，上台時他往左邊，似乎潛意識裡避開了鄭顏的座位，但是下台的時候，他卻故意從右邊，正好從鄭顏身前走過。

　　她瘦了。

　　他臉怎麼那麼陰？沒有得獎的開心。

　　她又喝茶了……

　　他為什麼連個眼神都不給我……

　　兩個人身形交會的幾秒內，腦子裡都有很多話想說。

　　但是最終畢竟是在主席台上，台下眾人都看著呢，他們的一舉一動都會被放大，所以葉秋生並沒有衝動，而是拿著獎牌，從鄭顏眼前走過。

　　她以為他沒有看她，沒有留意到她，待她象陌生人一樣，但是其實他隻是眼角一掃，便將她的一切收進眼底，那縷眼神，甚至有些貪婪。

　　鄭顏在葉秋生掠過她身前的一剎那，甚至緊張地抓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他似乎愈發成熟英俊了，就算一張臉闆著顯得有點不太開心，但是卻讓他更增添了幾縷冷峻的氣息，讓鄭顏有一剎那的失神。

　　葉秋生到台下坐定，其它的領獎人一一上台領獎。

　　會議結束了，葉秋生正要離開會場，後面卻傳來一陣清甜的女聲，喊著他的名字追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