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柔把頭搖成了撥浪鼓：“大都統您言重了！是民女不配……您就别跟民女一般見識了……放民女一馬吧……”

　　“隻要咱們堂堂正正地比上一場，輸赢不論，也算了了老夫的一樁心願。”馬骁頓了頓說，“老夫不信能繳了褚衛重型弓的人是個孬種！”

　　林柔心裡暗罵了一句，這個老頑固！

　　簡直冥頑不靈！

　　這名聲于她而言算個屁啊！

　　輸赢也随她心情。

　　但以她的職業素養，隻要應下了戰書，就會全力以赴。

　　萬一到時候自己赢了，還不得要了馬骁的老命？

　　似乎他把“箭神”看得比自己的命還重要。

　　所以不戰，是最好的法子！

　　“姜還是老的辣！大都統，您看人的眼光真是太準了，民女就是個孬種！”

　　衆人出乎意料，沒想到林柔認輸一流！

　　主打一個大都統說得都對，承認自己就是個孬種……

　　那态度叫一個謙遜！

　　與那些有點本事就吹破天的自大狂形成鮮明對比。

　　尤其是武官，對林柔的态度又有了些改觀，這小妮子似乎也沒有那麼讨厭？

　　起碼對待大都統與神箭營非常敬重。

　　可偏偏林柔的行為反向刺激了馬骁，哪怕是擲千金也要相邀一戰。

　　“老夫願許一顆南珠作為彩頭，隻要小姑娘應戰，無論輸赢老夫都贈于姑娘。若是你赢了老夫，再加兩斛珍珠。”

　　林柔的眼睛瞬間放光，這個主意似乎不錯，隻要出戰就有伴手禮，天上還真有掉餡餅的好事？

　　馬骁看到林柔不為所動，把心一橫繼續加碼：“若老夫再加一顆比拳頭還大的夜明珠呢？”

　　林柔暗吞口水，我的個神，比拳頭還大的夜明珠？

　　按個頭來說，應該是上上品了！

　　馬骁也不信這個邪了，就算你不在乎名，這利足夠有誘惑力了吧？

　　他是越來越上頭，一咬牙一跺腳：“老夫再加一把青龍日月弓！”

　　“那……那不是随大都統南征北戰的随身弓箭嗎？可為大良立下不少汗馬功勞！”

　　“那可不止是一把弓箭，而是大都統的戎馬一生！”

　　“青龍日月弓！這籌碼的分量可太足了！”

　　“這可是賭上榮辱的一戰！”

　　“怎麼辦？我的皿液好似沸騰了般，狠狠期待住了！”

　　“我也是！不論比試如何，能親眼目睹大都統的英姿雄風，都不枉此生！”

　　不知怎的，在場的人的皿脈噴張，内心皆是激動不已。

　　随後，他們振臂一揮：“答應他！答應他！”

　　“答應他！”

　　林柔一拍腦門，這些人還真是看熱鬧不嫌事大！

　　這高呼聲，不是道德綁架嘛？

　　可是一聽到還有青龍日月弓……

　　似乎很厲害的樣子。

　　就是不知道拿在手上的感覺怎麼樣？

　　又心動了幾分。

　　就在林柔托着下巴沉思時，馬骁用毋庸置疑地語氣說道：“既然小姑娘你沒有反對，那老夫就當你是默許了！

　　給你幾日時間休息，老夫自會去洞見書院尋你！現下，老夫就先告辭了！”

　　“啊？”

　　馬骁根本不給林柔反悔的機會，腳底下跟踩了風火輪似的，火速離開現場。

　　之後才飄出一道聲音：“你們那些個丢人現眼的玩意兒，還不趕緊随老夫回神箭營？還沒讓人看夠笑話麼？”

　　誰知褚衛等人面面相觑，不好意思地把臉别過一邊，為難地說：“大都統……末将還不能離去……”

　　“屬下等，暫時也還不能離去……”

　　“咔嚓”，遠處有崴腳的聲音傳來……

　　随後就是咬牙切齒、怒其不争的語氣：“還嫌不夠丢人？”

　　“末将不敢隐瞞大都統……”褚衛滿臉通紅，活像一隻煮熟的蝦子，“屬下無能，吾等能活着回來，皆是受過林姑娘恩惠。

　　要不是她随身攜帶神藥，恐怕吾等就不能再替大都統效力了！就算要回去，理應把藥錢結清……”

　　他說完後，還小心翼翼朝着大都統離去的方向張望。

　　其他跪地的将士也跪在地上用餘光看過去。

　　“咳咳咳……那還不快去！”馬骁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褚衛用手攥緊衣袖，吞吞吐吐地說：“大都統，您先答應末将，千萬别動氣……末将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是個爺們就别娘們唧唧的！有話快說有屁快放！說完了趕緊随老夫回神箭營！”

　　褚衛喉結滾動，醞釀了一下再次開口：“末将參加春獵……并未帶銀錢，末将等想跟您借點銀子，先把藥錢還上……”

　　馬骁兇膛一起一伏，沒好氣地說：“多少？”

　　“沒多少……”褚衛伸出手張開五個指頭，讪讪地說：“一人……五百兩……回去就還大都統！”

　　“你們！你們！咳咳咳……”馬骁破口大罵，“你們這幫孫子！看老夫的臉值不值那麼多銀子？夠不夠你們霍霍？

　　沒個省心的玩意兒！自己的賬自己想辦法！”

　　蒼天啊！

　　大地啊！

　　自己到底是造了什麼孽，收了這些子弟？

　　不說沾徒弟多少光吧，哪有這麼坑師父的？

　　臉都不要了，還得賠銀子？

　　“啊啊啊！”

　　馬骁發出土撥鼠地怒吼聲，一個躍步，消失得無影無蹤。

　　褚衛眉頭一挑，身子往跪在地上的後腳跟上一坐，臉色更蒼白了，錢沒借到。

　　當他的目光與那些圍觀的百官對上時，嘿，看了這麼半天熱鬧，也該收點租子吧？

　　在場的人看他眼睛裡閃過一絲狡黠，頓感不妙，就像老鼠見了貓，情不自禁下意識向後退去。

　　“嘶嘶~”

　　褚衛與将士們打了一個對眼，就趕緊起身将離他們最近的人給圍了。

　　“喬大人，末将若是沒記錯，您還欠在下一頓酒吧？這酒就免了，先借在下些銀子呗……”

　　其他将士也一人盯住一個目标，想跟相熟的人周轉一下。

　　“大人，行個方便，先借在下點銀子，咱們離神箭營距離近，捎帶腳就還了……一直欠着那小姑娘，顔面上實在是過不去……”

　　那些人的臉色明顯不好了，全都吞吞吐吐：“褚都尉，不是下官不想幫兄弟們……”

　　“實在是……實在是……”

　　有人把手伸出來，将五指緊緊并攏，“實在是手頭有些緊啊！”

　　其他人歎了口氣：“是啊！咱們也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

　　褚衛跟将士們不明所以，心中甚是不快，同朝為官，刷他們的臉，這點銀子都借不出來？

　　郁悶得要死！

　　華昭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這些人還真不是故意推诿，畢竟全京城最大的債主……即将開始催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