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會是杜撰了一道算術題吧？”

　　“誰會寫這樣的演算過程？我定奉上我的膝蓋！”

　　“不會是故意高深莫測吧？說的那麼玄乎，其實無解！”

　　在場的人全都炸開了鍋！

　　交頭接耳談論這道題的真僞！

　　“看書院的算術博士都出動了，誇贊這題出的好！還能有假？”

　　“再看看那些文人墨客意猶未盡的樣子，都在為這道題着迷！”

　　但學子們抓耳撓腮，還沒有理出個所以然：“林家楓兒哥，你再念一遍題目……”

　　“再讓我們聽一遍……”

　　“就不信他一個小娃娃會做這樣的題……”

　　“教啟蒙的先生不過是能寫會算就不錯了，他從哪裡知道這麼難的題？”

　　“他們真的沒有請過先生嗎？看樣子不像啊！”

　　林楓在衆人的要求下，又仔細說了一遍題目。

　　可衆學子依舊一籌莫展，無從下手。

　　鄭闖一遍又一遍的重複題目中的關鍵信息，試圖找出破解的法子，不知不覺他已經在大廳裡轉了好幾圈。

　　現在大成殿裡寂靜一片，隻能聽到算術博士手執毛筆書寫的沙沙聲。

　　“不對……這樣寫不對……”

　　“不成立啊，半半壺，再半半壺該怎麼表示呢……”

　　“這個神箭手也是，酒量不好就不要喝酒了嘛？搞的那麼複雜！”

　　鶴發老翁孔哲明一手撚着自己的白胡須，另一隻手有節奏的敲打着，他也在心裡打起腹稿。

　　“咳……”

　　有個學子輕嗽了兩聲，就被百十雙眼睛盯得發毛。

　　在場的人風聲鶴唳，都想看看是哪個天才這麼快就把題做出來了。

　　那個學子趕緊辟謠：“那個……學生隻是嗓子癢癢，咳咳咳……”

　　大家一副掃興的神情，又默默低下了頭。

　　突然間，孔哲明渾濁的眸子閃起了精光，恍然大悟地看着林楓，這題實在是太妙了！

　　這孩子也是個妙人！

　　“哎，我說這都快過去一個時辰了，還能不能解開啊！就是進了殿前科考也有時間限制吧，你們真就打算無休無止下去嘛……”

　　“咳咳咳……”又是一陣戰略性咳嗽，算術博士默默把紙抱了起來，憨憨一笑，“吾等再研究研究……”

　　應戰的幾名學子首戰失利，臉上有些挂不住，拂袖說道：“誰……誰說要無休無止下去了，這道題我們再想想，先……先出第二道……”

　　“對，先出第二道！”

　　可能是有些心虛，他們喊話的聲音都變小了。

　　但還有人想挽回一點面子，梗着脖子說道：“誰知道這題有沒有解呢？若是比試結束後，他們姐弟能解得出，才算是合格的題目。”

　　“好！咱們以三局兩勝定勝負，若是最後你們還沒有解出來，本姑娘自會寫出解題思路。”

　　林柔的話音剛落，在場的人又開始議論起來。

　　“真的假的？這小姑娘真會解題？”

　　“那些算術博士都還沒有解出來，她真的能行？”

　　“依我之見，這就是個意外！也不知道他們從哪裡搜羅來這麼一道難題，就不信後頭的題還這麼刁鑽！”

　　“就是！有本事他們比作詩！這裡的學子哪個不是文采斐然！”

　　“待會一定教那兩姐弟好好做人！”

　　……

　　應戰的幾個學子聽到後，活動了下脖子、手腕，重新支楞了起來。

　　大家說得對！

　　算術分四則運算，若是比算盤，他們準赢！

　　況且他們還相對偏科，明明更擅長作詩！

　　三局兩勝，隻要後兩場能赢，他們就可以逆風翻盤！

　　林柔就好像洞悉了他們的想法似的，故意說到了他們的心坎：“第二題，咱們不妨來比試下四則運算……”

　　幾個學子雙手攥拳，重新回複往日的神采：“好，終于可以大顯身手了！”

　　“這一次，我們一定能赢！”

　　林柔看他們如此輕敵，笑着搖了搖頭，她就是要在别人最擅長的領域，擊垮他們！

　　一擊必殺！

　　不僅靠的是武力，更是智力！

　　也隻有這樣，才能從精神上擊敗一個人！

　　省得記吃不記打！

　　林柔在大殿裡看了一圈，款款走向孔哲明，對他深深鞠了一躬：“老人家，還辛苦您來出幾道題目。”

　　孔哲明就喜歡林柔這機靈勁兒，心想一定是他們姐弟已經看過錦囊妙計了，他可是在裡面寫了不少數字，以備不時之需。

　　他打算按照數字的順序，現場出題！

　　便拼命對着林柔眨眼睛：“那老朽就試試？”

　　“嗯？”林柔也眨了眨眼睛：“老人家眼睛不舒服嗎？晚輩要不要換人來……”

　　孔哲明趕緊打斷她：“老朽身子骨好的很，拿筆墨，老朽現在就出題！”

　　莊正也讓人跑去拿來了十個算盤：“聽好了，稍後山……”

　　突然，孔哲明一把掐在他的腰上，疼得他嗷的一聲。

　　孔哲明接過話茬：“山……長讓老朽出題，那咱們就采用口述方式，聽好了，隻說一次！留給你們十個呼吸計算并寫下答案，過時不候！

　　一炷香時間内，以答對題目最多者為勝！聽明白了嗎？”

　　學子們将袖子一撸：“記下了！”

　　“都聽明白了！”

　　“我們已經準備好了，就看他們了！”

　　學子們落了座，一手搭在算盤上，一手拿着毛筆，做好了準備。

　　再看林柔、林楓兩姐弟，他們入座後，并沒有動手邊的算盤，而且直接抓起了毛筆。

　　嘲笑聲瞬間響起來。

　　“就說她們沒請過先生吧，看那樣子連算盤都不會打！”

　　“不會打算盤，還敢說自己會算術？”

　　“真是讓人笑掉大牙！”

　　“他們果然隻會投機取巧！撈偏門！”

　　林楓向這邊看了一眼，皺起眉頭：“阿姐，我的字……不好看……”

　　“二弟不怕，算術比的是演算的準确率，又不是字的美觀？再說了，最近忙春獵比賽，你練字的時間不長，已經很好了！

　　相信假以時日，你的字比那個脆皮都要好！”

　　“真的？楓兒努力！”

　　看大家都準備好後，孔哲明走一步出一題，涉及加減乘除各個組合，看上去說的很随意，可是每道題又很刁鑽。

　　“噼裡啪啦！”

　　“噼裡啪啦！”

　　大成殿内的算盤聲如大珠小珠落玉盤，悅耳且焦灼。

　　算術博士們也自發拿起紙筆算盤，計算了起來。

　　學子們全都一絲不苟，手指頭都要打冒煙了。

　　随着題目越來越難，他們的額頭上滿是汗，滴落在宣紙上，染暈了字迹。

　　可大家連擦汗的功夫都沒有，一門心思都撲在計算上。

　　他們心裡想着，這個速度，他們勉強才能跟的上，有些題目根本來不及驗算。

　　他們尚且應接不暇，那兩個泥腿子必輸無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