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會突然想起這個？」秦妄問。

　　「看小語帶孩子，想起鹿大壯和我複雜又糾纏的父女關係來了。」

　　秦妄意味深長地看著她，還以為她把鹿大壯徹底忘了呢。

　　「有時候我看到一些家庭奇怪的家庭關係，就覺得充滿了黑色幽默，比如，父母沒有給孩子足夠的愛，長大後卻要以親情為紐帶，不斷的勒索孩子。當然，有些孩子也會用親情勒索父母。」

　　這些理不清的關係通常隻在家庭裡出現，對朋友就簡單多了，付出和回報大抵是能平衡的，如果差距太大，關係自然而然就淡了。

　　「小語就像個空杯子，她的成長裡缺了一環，所以對世界的看法就是扭曲的，你以正常人的要求對待她，她根本不可能做到。」

　　杯子裡一杯水都沒有，讓她怎麼對世界湧泉相報呢。

　　所以鹿寶貝現在其實很想在她的杯子裡，填一些水進去，讓秦語能感受到生命的寶貴。

　　但總覺得目前做的，還不夠。

　　「你已經做的很好了。」秦妄由衷的覺得，換做任何人都不會比鹿寶貝做的更好，哪怕是他這個親哥，也比不上小寶。

　　秦語搬過來這幾天，已經算是這些年來最正常的狀態了。

　　「不是專業的，還是差很多啊，等漆教授回來了，我再跟他探討一下吧。」

　　鹿寶貝揉揉太陽穴，她最近壓力有點大啊。

　　「你要一直看下去嗎？」她從抽屜裡拿出葉酸瓶，含蓄地瞥了他一眼。

　　通常這時候，秦大尾巴狼早就撲過來了，但今天他隻是嗯了聲，低頭繼續看。

　　清心寡欲的彷彿又回到了身患隱疾的那些年。

　　鹿寶貝也沒多想，以為他是工作比較多，就自己先睡了。

　　結果一連三天，他都這個狀態，要麼看書，要麼看文件，一副很忙很忙的樣子，鹿寶貝覺得不太對勁了。

　　這什麼情況，受刺激了？

　　旁敲側擊的問小丁，小丁說在學校挺正常的，也看不出有什麼異常。

　　到了第四天，他晚飯直接不回來了，留在學校謊稱有事，鹿寶貝找線人一打聽，人家秦老師在辦公室發獃呢。

　　寧願發獃都不回家，這是中年危機了？

　　鹿寶貝摸著自己平平的小腹，她還沒身材走樣呢，丈夫就對她沒有興趣了？

　　「我哥在外面肯定有人了。」秦語坐在邊上啃桃子，惡毒的挑撥。

　　小寶寶躺在床上安靜的睡著，鹿寶貝看著妹妹熟睡的小臉，想著沾花惹草的渣爹，心裡一股無名火。

　　「要不你給我點錢，我給你個情報，告訴你我哥喜歡什麼類型的女人，如何？」秦語成年後就沒這麼窮過，要點零花錢都要動腦筋。

　　「一毛錢我都不花。」鹿寶貝沒好氣地回道。

　　「隻要200塊，暢銷書《如何拿捏男人心》送給你，包你拿捏我哥。」秦語抽出一本書，這是從地攤上2塊錢買的。

　　加價100倍，賣給鹿寶貝~

　　「這跟你哥沒關，隻是你告訴我又如何？我又不可能變成他喜歡的那樣，即便是變成了，又如何，該變心的還是會變心。」

　　對一部分擁有出軌基因的渣男來說，妻子修鍊成天仙都沒用，外面沒嘗過的狗屎都想來一口。

　　「咦，你不會真懷疑我哥外面有人了吧？」秦語感覺到鹿寶貝口氣不對，站起來圍著她轉兩圈。

　　嗯，看著是跟平時不太一樣，一股火藥味啊。

　　「有沒有人的暫且不提，可能對我沒什麼興趣了吧。」要不為什麼一連幾天都清心寡欲，到點下班也不回來。

　　「那——」秦語想說，那怎麼可能。

　　秦語就沒見過秦妄這樣死心眼的人。

　　如果不是家裡有個對食物要求比較高的鹿寶貝，秦妄能一連七天吃同一道菜，結婚前，衣服常年都是一個款。

　　打開衣櫃，有衣服，但沒完全有，都是差不多的樣子。

　　最近稍微有些新款了，還是鹿寶貝順手給他填的。

　　就這種眼光和品位單一的貨，看女人也是一樣的，叼住就不撒口——當然，為了糊弄點零花錢，秦語是不會把這句說出來的。

　　「那你就更要學習一下啊，買我這本書吧，你現在也沒什麼女人味，學完了就更像女人了。」秦語孜孜不倦的推銷。

　　鹿寶貝斜眼看她。

　　「缺錢就跟起子姐她們一起擺攤，不要總想著歪門邪道。女人不是學出來的，是做出來的。」

　　秦語滿臉疑惑，聽不太懂。

　　「就拿你媽來說吧，她為了那個野男人都不要你和你哥了，那野男人不還是算計她？」

　　昨天秦妄說了嘴，車禍事件已經有進展了，他追查到肇事車的目擊者，距離真相隻有一步之遙。

　　「還有我爸的後老伴，那已經是三姐裡的頂級手段了，就你這本書——」鹿寶貝比了比秦語極力推銷的那本書。

　　「裡面寫的手段，加起來都比不上張英的五分之一。我家老頭不過是個土大款而已，要長相沒長相要內涵沒內涵，但也不耽誤他在外面風流快活。」

　　「那老頭還在醫院捆著呢？那繩子捆人可難受了，嘖。」秦語就被捆過幾次，現在想起來還覺得胳膊麻。

　　「讓他繼續反省幾天吧，出來也沒什麼用，隻會添亂。」

　　「原來你記得——等會，該不會是你和張英，合夥坑——」秦語好像突然就懂了。

　　張英產後抑鬱天天發瘋，想不起還有個老公，這是很合理的事吧？

　　鹿寶貝忙著照顧妹妹，想不起還有個爸，這也很合理吧？

　　等鹿大壯放出來想找人算賬，這兩人把手一攤，當時是救護車拉他去的精神科，跟她們有什麼關係？

　　畢竟，大家都挺忙的。

　　這件事秦語細思極恐，看鹿寶貝的眼神都帶了幾絲敬畏。

　　突然就擔心起夜不歸宿的大哥來了.......

　　大哥如果真背叛家庭，該不會某天也會出現在某精神病院吧......？

　　「其實我哥他挺在乎你的，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哥有個小盒子你知道吧？」

　　小盒子？鹿寶貝靈光一現，突然就想到了。

　　秦老師似乎有個珍藏的鐵皮餅乾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