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不用江萊說，紀錦也不會相信霍清淮生病。

　　「我知道的姐姐，我這就回去。」

　　江萊不能放心，已經派了人過去。

　　「池五會帶你走，照片我發你。」

　　「好，你別擔心姐姐，我不會有事的。」

　　江萊放心不下，「儘快回，航班發我，我到機場接你。」

　　紀錦現在也不跟她唱反調，她懷著孕呢。

　　「好的姐姐，我知道了。」

　　掛了電話，紀錦拉著陳笑走。

　　卻被霍清淮再次攔住。

　　「果果，你為什麼不理我？」

　　紀錦不理會，繼續往前走。

　　霍清淮拉住她另外一隻手。

　　「果果，我做錯了什麼了，你能不能直說？」

　　「那我現在就去給你買梨花酥好嗎？你別生氣。」

　　紀錦忍耐霍清淮夠久了。

　　他隻是不愛她，所以她想體面點，讓這段不該發生的婚姻結束。

　　他的父母還有他妹妹霍歆然，都對她很好。

　　她也不想因為和他這點事，最後鬧得個難堪的下場。

　　可他偏偏，一次又一次。

　　無論她怎麼說，怎麼做。

　　他依然擾得她不的安寧。

　　逼得她不得不，撕破所有的臉皮。

　　「霍清淮，你知道真正的絕望嗎？」

　　「兩年前，我在巷子裡，看到了破軍。」

　　霍清淮瞳仁驟縮。

　　他應該裝下去的，可此刻卻不知道為什麼，看著她那雙沒有任何情緒的杏眼，他退縮了。

　　是，他霍清淮，也有了退縮這種情緒。

　　察覺扣住手腕的力量鬆了，紀錦抽回手。

　　「我覺得你做的很對，冷著我，告誡我，我們是兄妹，不能有以外的感情，事實證明，沒錯。」

　　「果果……」

　　霍清淮想說點什麼，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我們真的沒有，重來一次的機會嗎？」

　　紀錦冷笑，「那你有辦法，回到我被傷害的那天嗎？」

　　「我……」

　　紀錦頭也不回，再次拉著陳笑離開。

　　霍清淮不知道說什麼，但還是拉住了她。

　　結果橫空出現一隻手，分開了他跟紀錦。

　　「池五？」

　　「是我霍先生，好久不見。」

　　「……」

　　池五沖紀錦嘿嘿一笑，「祖宗夫人她妹妹，祖宗夫人讓我來接你。」

　　紀錦隻是點點頭，沒問祖宗夫人是誰。

　　她知道池五是得了姐姐的命令，來接她的。

　　「辛苦你了。」

　　「不辛苦。」隻要不去北極挖冰，江萊安排什麼事情，他都會盡全力完成。

　　「我們走吧。」

　　「好。」

　　紀錦剛走一步，霍清淮攔住了她的去路。

　　「果果，我們坐下來，好好聊一聊。」

　　「我跟你沒什麼可聊的。」紀錦已經是煩透了。

　　曾經多愛他，現在就有多抵觸他。

　　「在你一次又一次騙了我，從未跟我坦誠布公，我們之間除了各走各路，沒有其他。」

　　「我不是……」

　　「霍清淮，你裝病，裝受傷，裝失憶，接下來你想幹什麼？」

　　紀錦氣得，眼淚洶湧不止，「我一點沒感覺到你的愧疚，你的歉意。」

　　「你居然到最後，是來裝一切都沒發生過。」

　　「哪怕你在三年協議到期的時候，跟我說句實話，跟我真心實意的道個歉，我都不會像現在，恨不得你去死。」

　　「恨不得時光倒流，回去打醒，會喜歡你的自己！」

　　「我不過是喜歡你，是多十惡不赦的事情，居然要在你這裡吃那麼多苦。」

　　「都離婚了，還沒完沒了。」

　　「你非逼著我去死，才肯善罷甘休嗎？」

　　紀錦哭得已經接不上氣，霍清淮眼露心疼，擡手想給她擦眼淚。

　　卻被池五猛地推了一把。

　　他沒防備，後退了好幾步。

　　被貪狼扶穩站好之後，他看過去。

　　眉宇間隱隱有怒意。

　　卻在視線落過去的時候，明顯錯愕了一下。

　　池五居然比他還要著急，手忙腳亂的拿出紙巾給紀錦。

　　「別哭祖宗夫人的妹妹，你這樣，祖宗夫人會罰我的。」

　　他不想去北極了。

　　「我幫你離開，你不要哭，沒事的，霍先生帶不走你，你別難過。」

　　紀錦不是在哭，隻是淚失禁，剛才太激動了。

　　池五這一出笨拙的樣子，她眼淚都止住了。

　　「我沒事，我也會跟姐姐說的，不關你的事，你做的很好了。」

　　池五撓著後腦勺，還有點不好意思了，「都是我應該做的，但您的誇讚我收下了。」

　　「我要去趟劇組那邊，跟人說一聲。」

　　「好，我陪您過去。」

　　池五護著紀錦離開。

　　在霍清淮上前的時候，他立刻轉身攔住。

　　讓紀錦先走，他斷後。

　　紀錦趕緊帶著陳笑走了。

　　留在這裡，還不知道要糾纏多久。

　　霍清淮看著車子很快不見蹤影，即刻轉身上車，追上去。

　　池五卻攔在車前，拖延時間。

　　貪狼上前拉開他。

　　他一動不動。

　　無奈，隻能動手。

　　池五卻也不離開所在的地方，隻在原地，阻擋他的招式。

　　他們不相上下。

　　貪狼沒佔到優勢。

　　霍清淮沒耐心等他們分出勝負，棄了這輛車，上了其他的車。

　　追了上去。

　　池五躲開貪狼的一招，攔了輛計程車也追了上去。

　　*

　　紀錦沒想到，霍清淮來的這麼快。

　　她才剛見到阿讓，表達歉意。

　　不過好在，池五也趕到了。

　　再次攔住霍清淮。

　　池一找過來的時候，就看到池五跟霍清淮劍拔弩張。

　　那架勢，絲毫沒顧及霍清淮的身份。

　　他是個呆瓜，池一趕緊上前。

　　即便是要看著霍清淮，以免他又發瘋，做出傷害紀錦的事情來。

　　但也要有個度。

　　畢竟，池湛和霍清淮的關係擺在那裡不說，霍清淮的身份，也不是他們這些保鏢能動的。

　　「池五，這邊有很多好吃的，要不要吃？」

　　「不要。」

　　池五唯一的任務，帶紀錦回去，跟江萊交差。

　　到時候想吃什麼，江萊都會給他弄，用得著吃外國這些破東西。

　　「祖宗夫人妹妹，你安排好了嗎？安排好了，我們走了。」

　　紀錦立刻跟阿讓說，「抱歉後續的拍攝我不能繼續了，違約金我會賠付，還會找個朋友來繼續後面的拍攝，真是抱歉。」

　　紀錦從來都是工作第一的，尤其是，這個拍攝還是姜雲舒牽線搭橋的，她不應該中途放棄。

　　可她實在是不想跟霍清淮呼吸一樣的空氣了。

　　「果果，你沒必要這樣……」

　　「我找你，隻是想好好聊一聊，沒想耽誤你的工作，你不必因為我，連拍攝都不繼續。」

　　霍清淮神色幾分落寞，「你先拍攝，我走了。」

　　他說完，真的離開了。

　　但紀錦卻沒有多放鬆。

　　最後還是表達了歉意，跟池五回國。

　　陳笑一直沉默。

　　沉默的，讓紀錦主動問了句：「你怎麼了？」

　　「不舒服嗎？」

　　陳笑搖頭。

　　她隻是根據這段時間發生的，以及紀錦和霍清淮的對話，腦海裡出現了一條完整的脈絡。

　　原來，霍清淮還做了更過分的事情，難怪，紀錦隻想遠離，不想看見他，哪怕一眼。

　　「紀老師，你辛苦了。」

　　紀錦被她突然的擁抱弄懵了。

　　她的話也挺可樂的。

　　「突然感慨什麼呢。」

　　陳笑不想提霍清淮，讓紀錦不開心。

　　搖搖頭說道，「沒什麼，隻是想起來，我總結過你從進入攝影圈到今天的成就，很不容易。」

　　紀錦知道陳笑是在關心她，沖她露出笑容。

　　「謝謝你，我沒事。」

　　*

　　池湛攔不住江萊去機場接紀錦。

　　把一切都安排好，卻不想她趁著自己洗澡的工夫，自己離開酒店，打車去了機場。

　　在寧城等紀錦落地，再一塊回景城。

　　他趕到機場的時候，就看見她坐在公共區域的鐵質座椅上。

　　淩晨的時候，沒多少人。

　　她穿著一身簡單的黑色運動服，寬鬆款，遮住了肚子。

　　頭上戴著一頂黑色的帽子。

　　初夏了，天氣不冷，她懷孕後，體溫也偏高。

　　但池湛卻覺得她整個人落寞冷寂。

　　「老婆。」

　　池湛遞過去一瓶熱牛奶。

　　江萊沒接。

　　「還跟我生氣呢，嗯？」

　　池湛在她面前蹲下，看到她泛紅的雙眼，心疼的嘆氣。

　　都不知道在心裡罵了霍清淮多少遍了。

　　「不相信我沒關係，但你別折騰自己，現在不僅有紀錦一個親妹妹要惦念著，還有你的家人。」

　　江萊愣了一下。

　　過了會兒才反應過來，他說的家人是什麼意思。

　　「你查到我的親生父母了？」

　　可她明明說了，不找了。

　　「查到了，」池湛將熱牛奶塞到她的手裡，「確切的說，是你的家人聯繫的我。」

　　「紀錦之前拍攝了你穿著古裝的照片，她拿去參賽，評委裡有個攝影界的泰鬥，和你們的家人，關係匪淺。」

　　江萊沒說話，說不上是什麼心情。

　　池湛摸摸她的頭，「我會一直陪著你的，什麼都不需要擔心。」

　　「而且，我還有個主意，賞臉聽一下？「

　　江萊這些日子，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氣和心情。

　　她本來都在儘力在消化了，卻不想出了霍清淮那樣傷害紀錦的事情。

　　人有時候，就是，跟外面和風細雨，但跟親近的人雷雨交加的。

　　江萊也變得愛落眼淚了，她用力揉了下眼睛。

　　對他說，「對不起，我不該跟你發脾氣，你明明沒做錯什麼。」

　　「站在你的角度，你也沒做錯。」

　　「如果是我姐妹渣了人，我也會無條件站在我姐妹那邊的。」

　　「何況，你也沒有完全向著他。」

　　池湛把牛奶瓶打開，遞到她嘴邊，「喝點。」

　　江萊喝了。

　　池湛緊繃的弦鬆了松，他握緊江萊的雙手，說道，「我還是要為自己辯解一下。」

　　「我一直也沒有向著過霍清淮。」

　　「一直以來，我都是站在你這邊的。」

　　江萊說：「放任何嘗不是一種向著。」

　　池湛驀地想起，霍清淮對紀錦的見死不救，冷眼旁觀。

　　確實比不關心、不知道，更加傷人心。

　　「你們有一個哥哥……」

　　他附耳說了兩句，「你這邊的DNA鑒定已經出來了，所以，他去找紀錦了。」

　　「我想，夠霍清淮好好喝一壺的。」

　　江萊沒那麼樂觀，「我這個親姐，他都沒放在眼裡，還能怕一個堂哥不成。」

　　「不一樣。」池湛道，「你且看著吧。」

　　「可是小錦，不是已經坐飛機回來了麼？」

　　江萊忽然發覺漏洞，「那個堂哥去哪裡找紀錦？」

　　「那麼久的航程，什麼都有可能發生。」

　　江萊看了眼時間，距離紀錦給她發的登機消息，已經過去八個小時了。

　　這邊眼看著要天亮了，紀錦那邊，應該還在夜晚。

　　而就在飛機上的人幾乎都睡覺的時候。

　　一個高大的身影出現，在紀錦座位前停留。

　　紀錦還在睡，陳笑被尿憋醒，起來去廁所。

　　一睜眼，嚇了一跳。

　　但也不過是一瞬的事情，就被男人的顏值吸引。

　　「小哥哥，你有女朋友嗎？」

　　男人沒看她一眼，視線一直在紀錦的臉上。

　　陳笑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居然懵逼間，覺得這兩人有點像。

　　「果然帥哥美女都是相似的。」

　　「小哥哥，你跟我的老闆，感覺像親兄妹似的。」

　　男人開了口，「真的很像？」

　　陳笑激動點頭，沒想到帥哥是這麼聊天的。

　　「很像。」

　　「而且你跟我老闆隻是感覺上，眉眼間像親人，你跟我老闆的姐姐，看起來更像是親兄妹。」

　　男人隻問：「我在頭等艙，可以換個座位嗎？」

　　陳笑不會換的。

　　頭等艙嘛，不值一提。

　　私人飛機她都是坐過的人。

　　明顯這個陌生男人對紀錦有興趣，她怎麼可能送羊入虎口。

　　「抱歉，我跟我老闆一起，不方便換座位。」

　　男人還在盯著紀錦看，目光直白熱烈。

　　終於是惹惱了後排的霍清淮，他走了過來。

　　「沒聽見她說不換座？」

　　男人擡睫，雖然是狐狸眼，但更加淩厲。

　　像極了江萊冷眼相對的時候。

　　他莫名有些覺得不對，再看紀錦，又看男人。

　　紀錦雖然是杏眼，但五官的組合感覺上，跟江萊還是有相似的。

　　所以後來才會懷疑她跟江萊是不是有關係。

　　而眼前這個，跟紀錦五六分的相似，跟江萊已經七八分了，狐狸眼幾乎都如出一轍。

　　「你是他什麼人？」男人忽地開口問。

　　霍清淮是感覺到敵意的。

　　但這種敵意卻不是雄性為了雌性大打出手的那種。

　　而是看不上他，更像是嶽父看女婿，永遠不順眼。

　　霍清淮覺得自己的想法有些好笑。

　　「我跟你感興趣的女生是，夫妻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