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賀元白問，「沒起大名？」

　　阿布沒說話。

　　賀元白：「你上學是需要個名字，還有戶口和身份。」

　　阿布抿抿唇，坐在連帽衫裡。

　　賀元白特意放慢了一些車速。

　　「學校就在你公寓附近，很快就能到，你想好了。」

　　直到車子聽到學校門口的車位，阿布才開口，「她讓我姓什麼？」

　　賀元白實話，「她什麼都沒說。」

　　問他，「你想姓江？」

　　阿布猶豫了一下，還是點頭。

　　賀元白道：「那有點麻煩，這是要她同意，需要她的戶口本。」

　　阿布雖然年紀小，但這些年看人看事，也有幾分聰明。

　　「跟你姓更方便？」

　　賀元白點頭，「是這樣。」

　　阿布想了想，「那就跟你姓。」

　　「這麼容易就想明白了。」

　　「不想明白也沒用。」

　　賀元白笑，「下車。」

　　阿布下了車，全程跟在賀元白身邊。

　　以賀家的地位加上賀承蘊提前交代，辦理的很順利。

　　「他走讀。」

　　校長點頭，「您放心，我一定照顧好了。」

　　賀元白和校長道謝之後，帶著阿布離開。

　　阿布手裡抱著書本和校服。

　　「不用你考多好，但你自己想努力，我管不著。」

　　賀元白髮動車子，給他送回小公寓，「你走路去學校大概十五分鐘，不想走的話，偶爾也可以打車。」

　　他給了阿布一張卡，「這裡的錢夠你日常生活的，需要買其他的，你直接跟我說。」

　　他還給阿布買了一部手機，「我的號碼已經存在裡面。」

　　阿布看著賀元白，沒說話。

　　賀元白還有事，該說的都說完了，就起身要走。

　　走到門口，聽到後面很小一聲，「謝謝。」

　　賀元白勾唇，「我是看在她的面子上，你別惹她不高興，我就會對你好，反之，你自己清楚。」

　　說完，他打開門離開。

　　阿布坐在沙發上，捏著手機，不知道在想什麼。

　　叮叮。

　　手機收到一條消息：【好好上學】

　　他知道這是誰發來的，把號碼存下來。

　　備註糾結了半天，還是隻存了個【她】。

　　……

　　賀承蘊掛了賀元白的電話，池書文問他，「那個孩子到底是誰的，你知道嗎？」

　　賀承蘊搖頭，「隻有江瑛自己知道，她看起來也不想說，沒人問。」

　　池書文驚訝，「煙姐也不知道？」

　　賀承蘊：「我猜測是不知道。」

　　他捏捏她的臉，摟著她看平闆，「喜歡中式的還是西式的？」

　　池書文選不出來，「都好。」

　　賀承蘊說：「上次參加霍清淮的婚禮，看你挺喜歡中式的，我們也辦中式的？」

　　池書文點頭，「可以。」

　　賀承蘊發給婚禮策劃那邊，讓他們出方案。

　　「酒店想要哪家？」

　　池書文看的眼暈，「你自己決定好嗎？」

　　賀承蘊親了親她，「咱們的婚禮，你一點意見不出？」

　　「我沒什麼意見，你也不要太著急，萬一懷孕了，也辦不了，大著肚子穿婚紗不好看。」

　　「我們又不是未婚先孕，領了證的，合法，婚禮隻是補辦，你懷孕了，禮服就改大。」

　　池書文無話可說，「我真的都可以，隻要新郎是你。」

　　她難得開玩笑，賀承蘊笑了笑，「那你還想誰當新郎？」

　　池書文睨他一眼。

　　賀承蘊扣下了平闆電腦。

　　「既然對這個不感興趣，做點感興趣的。」

　　池書文：「……」

　　*

　　賀承蘊和池書文辦婚禮的消息，不脛而走。

　　沉寂了一段時間的群裡又熱鬧起來。

　　紀錦說要來，孩子也能帶出去了，讓池書文別忘了發請柬。

　　池書文都一一答應下來。

　　過了兩天，賀承蘊就開始帶著她寫請柬。

　　「這麼多人？」

　　池書文這邊沒什麼人，但賀家應該是要擺很多桌。

　　「你好好寫，蘇煙紀錦她們都算你的娘家人，許靜宜說要當你的伴娘，邵聿庭霍清淮他們也會幫你堵門，都算你那邊的。」

　　池湛不用說，本來就是娘家人，江萊和阮南枝自動就劃入她這邊了。

　　加上帶著孩子，那還真不少。

　　賀承蘊說：「顧家，明檀也都在你這邊。」

　　這個安排一看就是他跟他們聊好的。

　　不然那些人怎麼可能認識她，跟她成為朋友，還在這樣重要的場合成為她的後盾。

　　「謝謝你，賀承蘊。」

　　賀承蘊側頭看她，嗓音帶著逗弄，「叫聲別的，你的謝我收下了。」

　　「……」

　　池書文不好意思，她做了許久的心理建設，才張開嘴，「老、老……」

　　賀承蘊拍拍她的腦袋，「你不會是想罵我吧？」

　　池書文深吸一口氣，「老公。」

　　聲音太小了，但賀承蘊還是聽到了。

　　裝沒聽見，「什麼？」

　　池書文雙手握拳，鼓足了勇氣，「老公！」

　　賀承蘊沒忍住笑出聲，「誰家這麼叫老公，跟喊口號似的。」

　　池書文轉過去不理他了，繼續寫請柬。

　　賀承蘊也沒繼續逗她，慢慢來。

　　他不急。

　　……

　　許靜宜在溫泉酒店住了兩天，人沒有不舒服了，就要回去了。

　　「我要趕緊把手裡的項目忙完，我二表哥二表嫂要辦婚禮，我答應當伴娘了。」

　　陳則目視前方開著車，問：「那我當伴郎，還是站在你這邊當娘家人？」

　　許靜宜說：「隨你便。」

　　陳則握住她的手，「我還是站在你這邊比較穩妥。」

　　許靜宜抽回手，「拉倒吧你，別總是挨我。」

　　陳則：「就挨。」

　　許靜宜：「煩。」

　　陳則：「煩著吧。」

　　許靜宜沒再說話，像小學雞一樣。

　　……

　　阿布正式成為一名初中生。

　　他十五歲本該初中畢業了。

　　但還是降了一級，上初二。

　　「我還以為他不會來。」

　　賀元白在遠處盯著，和副駕的江瑛說，「頭髮自己也剪合格了，還挺乖的。」

　　江瑛收回視線，「回吧。」

　　賀元白髮動車子。

　　掉頭轉入車流，問她，「你還欠我一個婚禮，什麼時候補給我？」

　　江瑛卻說，「我們離婚吧。」

　　賀元白沒理會，在一個拐彎的路口，左轉回婚房了。

　　江瑛沒什麼可驚訝的，猜到了。

　　由著他帶著自己進了屋，吻了上來。

　　賀元白托著她按在牆上，頗有些咬牙切齒，

　　「除非我死。」

　　冬去春來。

　　燕城的溫度逐漸回暖。

　　池書文這邊迎來了好消息。

　　醫院醫生辦公室，賀承蘊許久沒反應過來。

　　還是池書文道謝了醫生，拉著賀承蘊離開。

　　看他這樣子不能開車，她也開不了，準備叫司機，猛地被抱住。

　　被親的七葷八素的。

　　「你冷靜點……」池書文大口喘著氣，推拒著他，「輕點。」

　　「對對對。」賀承蘊才反應過來，連忙抱起她，輕輕放在副駕上。

　　「回家給奶奶報喜。」

　　說完，他給她繫上安全帶，腳步踮著，很激動。

　　池書文有些無奈，卻也理解。

　　……

　　車子開的很穩。

　　原本半小時的路程，五十分鐘才到。

　　池書文說：「你有點過於小心了。」

　　賀承蘊小心地扶著她下車，「醫生說了，一個月不穩定，要很小心。」

　　池書文笑，「還以為你當時沒聽到醫生說話。」

　　「她說的，我都記下來了，放心，孕期我會把你照顧的很好，相信我，你要是覺得不舒服，婚禮就不著急。」

　　「但你不是都訂好了嗎？請柬都發了。」

　　賀承蘊：「你最重要。」

　　池書文：「你也不怕改期婚禮不吉利。」

　　「那倒也是。」男人陷入沉思。

　　池書文覺得好笑，「我隨口說的，你別太在意。」

　　「不行。」賀承蘊認真起來，「我來想辦法，你就好好享受。」

　　說著話，賀奶奶已經開門迎上了他們。

　　「我正要出門呢，你們怎麼這個時間來了？」

　　賀承蘊先扶著池書文坐下，清了清嗓子，「奶奶，你可坐穩了。」

　　賀奶奶其實已經猜到了，還是配合著坐下，「好了，你說吧。」

　　賀承蘊摟著池書文的肩膀，俊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我老婆有我的孩子了。」

　　「真的呀！」賀奶奶表現出驚喜，拍了拍手，「恭喜你呀。」

　　賀承蘊：「……」

　　池書文沒忍住笑出聲。

　　賀奶奶生了三個兒子，怎麼可能看不出來。

　　難為老人家還配合著。

　　「晚上在我這裡吃飯，我給文文做好吃的。」

　　賀奶奶出門去小菜園，摘乾淨的有機蔬菜回來。

　　賀承蘊感覺沒得到很好的回饋，就在賀家群裡說，讓他們晚上回賀家吃飯，他有好消息說。

　　許靜宜都來湊熱鬧。

　　但大家其實都知道賀承蘊要說什麼。

　　都配合著。

　　落座後，全都看著他。

　　許靜宜更加配合，催促的問，「二表哥，你要和我們說什麼好消息？」

　　賀承蘊站起來，手裡端著一杯酒。

　　他依然是清了清嗓子，才開口，「我家文文，懷孕了，我當爸爸了。」

　　靜了大概兩秒，大家露出驚喜，紛紛鼓掌。

　　「恭喜」兩字此起彼伏。

　　賀承蘊卻不高興，抿了一口酒，坐下了。

　　「怎麼了這是？」賀母問，「我們表現的不好嗎？」

　　賀承蘊沒說話。

　　池書文在餐桌地下握住了他的手，安撫。

　　許靜宜調節氣氛，

　　「大喜事啊，來來來，咱們乾杯，祝福二表哥和二表嫂恩愛如初，一輩子幸福。」

　　「也希望他們的孩子漂漂亮亮，聰明伶俐，反正擁有一切美好的。」

　　所有人都舉杯，說出了祝福。

　　賀承蘊這才好了點。

　　「當爹了還那麼幼稚。」賀母說，「你的喜事，我們還能多激動，也不是我們老婆有孩子，我們當爹。」

　　賀承蘊今天怎麼被說都行。

　　他高興。

　　還多喝了兩杯。

　　那麼好的酒量，居然醉了。

　　池書文不方便照顧，是賀元白和賀祁舟將賀承蘊扶會房間，給洗了澡，換了衣服。

　　池書文和賀淼淼還有江瑛去小陽台說話。

　　賀淼淼輕輕摸她的肚子，「弟妹，你想要兒子還是女兒？」

　　池書文說：「兒子吧。」

　　女兒的話，她當過女孩，覺得女孩子太辛苦了，雖然在賀家不會像她那樣辛苦。

　　可是……

　　她覺得自己教不好。

　　賀承蘊也許可以，但她內心還是更傾向於男孩。

　　相對的話，還是好帶一些的。

　　「但也不是我能做主的。」

　　賀淼淼點頭，「是啊，這說不好的，不過我這邊都可以，女孩可以跟嚶嚶搭個伴，男孩可以保護嚶嚶這個姐姐。」

　　「但其實我們現在也都不用擔心了，瑛姐有個大哥哥，可以保護咱兩家的崽。」

　　提到江瑛，池書文覺得她和賀元白之間的狀態不對。

　　可聽賀承蘊的意思，那個男孩，賀元白並不介意，賀家也不介意。

　　「瑛姐，你不舒服嗎？」

　　賀家很少管孩子之間的事情。

　　就算是看出賀元白和江瑛不對，也不會直接問。

　　估計也以為，她和賀淼淼會問吧。

　　江瑛笑著搖搖頭，「沒事。」

　　賀淼淼說：「瑛姐想離婚。」

　　池書文震驚，「為什麼？你們不是好好的嗎？」

　　她想問是不是因為那個男孩，又不太好張嘴。

　　「還能因為什麼。」賀淼淼說，「就父母時期的事情唄。」

　　那件事，賀承蘊查過，也說是有些關係，但具體的，需要賀元白去處理，他不管那麼多。

　　池書文本也不會勸人，隻說：「瑛姐，能走到一起的人，肯定是有緣分的，你給小白多一點時間吧，也許事情不是你所知道的那樣。」

　　賀淼淼也是這麼想的，「瑛姐，你就給小白一些時間吧，別直接就是離婚，傷感情的。」

　　江瑛抿著酒，沒說話。

　　池書文知道她還需要些時間，就不多說了，還給賀淼淼遞了個眼色。

　　「不早了。」賀淼淼說，「二弟妹，你去休息吧，剛懷孕肯定很累。」

　　池書文點點頭，回了房間。

　　賀淼淼被賀祁舟叫走，也回了他們的房間，孩子已經哄睡了。

　　小陽台。

　　賀元白又開了瓶酒，給她倒上。

　　安靜陪喝。

　　……

　　阿布放學之後，買了吃的，就回了家，吃完飯，做作業，看書。

　　他一直獨來獨往，也沒覺得有什麼。

　　賀元白給他發了消息，說找了做飯的阿姨過去。

　　會給他做早飯和晚飯。

　　中午飯他自己在外面解決。

　　畢竟中午的時間少，來回太浪費時間了。

　　學校中午也有食堂可以吃的。

　　他回了三個字：知道了。

　　其實還有其他的話要說。

　　最後也沒說。

　　扣下手機，繼續寫作業。

　　晚一會兒的時候，賀元白又發來消息：

　　【周末見】

　　阿布自己都不知道，唇角彎了起來，回復的時候，指尖都是雀躍的。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