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書文沒說過這個，但她能有一個家，不管這個家是怎麼有的，她還是覺得幸福的。
隻是，她不敢想著跟賀承蘊會產生感情。
感情變數太多了，今天喜歡，明天就不喜歡了。
和平分手還算留個體面，萬一鬧的難看。
她即便有池湛撐腰，也不願意給他帶來麻煩。
她想著，談好利益的相敬如賓，至少幸福的天數會多一些。
可能的話，也許一輩子。
賀承蘊在她面前，也許能猜出幾分，她心中所想。
但隔著電話，他沒有辦法完全領會她話外之意。
「如果換別人也給你做飯，你也會感到幸福對麼？」
「……」
那應該是這樣。
池書文沒有實話實說，「不一定。」
不一定裡，可能性太多了。
賀承蘊想問，最後也沒問。
「你給許靜宜做飯也覺得幸福？」
池書文嗯了聲，「吃飯的做飯的都會幸福，你給我做飯總不能是，隻為了填飽肚子吧。」
賀承蘊笑了聲，「文文，我的心意，已經全都攤開給你了。」
「那你呢。」
「……」
池書文就感覺自己的耳朵燙得不行。
心跳也加快了。
她避重就輕，「等你回來……」
「我要吃飯了，表妹還在等。」
「拜拜。」
沒等賀承蘊說話，電話就掛斷了。
男人坐在床邊點了支煙。
琢磨著她這個「等你回來」是幾個意思。
……
「表嫂，你的臉怎麼這麼紅呀？」許靜宜一臉吃瓜的表情。
「吃飯。」池書文沒回答。
許靜宜問她喝點不，「我哥的酒，真的是好。」
池書文覺得可以喝點，「我就一杯。」
許靜宜給她倒了一杯，然後兩人碰杯。
喝了一口之後，許靜宜誇讚池書文的手藝，「這排骨真好吃。」
池書文笑笑。
許靜宜又道：「這次謝謝表嫂了，否則我可能死床上了。」
「我也沒幫上什麼忙，應該是看在你表哥的面子上。」
「那也是表哥看在你的面子上呀，如果沒有表嫂，表哥才不會管我。」
池書文倒是覺得，如果許靜宜跟賀承蘊求救，他會幫的，不過是要先多看會兒戲而已。
他都是小壞，大事上不會含糊的。
「相信你表哥。」
許靜宜意味深長的哦了聲，「看來表嫂很相信表哥。」
「……」
「也對，連夜從國外趕回來就為了看看你，要我，會感動的哭了。」
池書文真是沒法接她的話，「快吃吧，」
許靜宜看她不願多說，識趣的沒繼續那個話題。
……
後面一周，許靜宜都在池書文這裡，門都沒出。
而賀承蘊承諾三四天，卻一周過去都沒見動靜，甘城那邊亂成一鍋粥。
池書文擔心，就發消息問了問。
賀承蘊說國外有點問題，但她在新聞上看到他的身影了。
【撒謊】
賀承蘊看著這兩個字，笑出聲，惹的開會的人都看過去，不明所以的。
「繼續你們的。」
他手底下給她回復：【後天回】
池書文：【甘城的事情是不是很棘手】
賀承蘊：【別擔心，回去和你說】
池書文隻能等他回來。
算著日子，後天一早就問他回來的路上了嗎。
賀承蘊說在路上了。
正好是周末，池書文就在客廳，邊看書邊等。
快到中午，她去準備午飯。
飯菜上桌，她看到進門的賀承蘊，立刻迎上去，接過他的外套。
「正好，洗手吃飯。」
賀承蘊換了鞋，捉住她的手看了看。
池書文有點不好意思。
他倒是經常捉她的手，但心態變了，有些東西就跟著變。
「沒事……」
賀承蘊看到她手上確實沒傷，放下她的手，去洗手了。
落座後，池書文給他遞上筷子。
賀承蘊看著一桌豐盛的菜，沒有餐廳做的精緻，可他也感受到了——幸福。
其實，他活到現在，除了被綁去深山，差點被迫娶媳婦。
也沒什麼事是不幸的。
但這一刻，區別於任何時候。
「手藝不錯，都能開餐廳了。」
池書文當他謬讚。
她這隻是家常菜。
「那你多吃點。」
「好。」
賀承蘊吃撐了。
本來池書文還準備了水果，他吃不下了。
喂他吃了消食片，她坐到旁邊，給他按著虎口的位置。
「我看明醫生髮的朋友圈，說這個位置可以緩解胃部不適。」
賀承蘊問她：「怎麼那麼關心甘城的事情？」
「我以為，你連那個城市的名字，都不想提起來。」
池書文確實不想提。
但這次開發區的事情，本來就是賀承蘊為了她。
所以她才關注，
「我了解那邊的人，雖然不能一竿子打死，但王總是從山裡走出來的，他手下合作的那些人，大部分是他村裡的人。」
也是她差點跑不出的地獄。
「本性是變不了的。」
賀承蘊嗯了聲，「也不一定。」
「歹竹出好筍。」
池書文愣了下。
感覺他應該是在說她。
「就是說你。」
「你跟他們不一樣。」
池書文默了幾秒說：「不，我跟他們一樣的。」
「如果碰到我的利益，我也會鬧。」
賀承蘊戳了戳她的腦門。
「瞎說，你要是那樣的人，我堂堂二公子能娶你。」
池書文沒忍住笑了，「自己誇自己呢。」
「那你誇誇我？」
池書文轉移話題，「甘城處理好了嗎？」
「好了。」
有些手段臟，就不跟她仔細說了。
而且對付那種人不臟不行。
「他們不幹凈，一查就廢。」
池書文覺得他有隱瞞。
那樣的人，見棺材都不一定落淚。
她心裡也算有點數，就不問了。
「你表妹知道你回來就離開了，她那邊不會有什麼事吧？」
「你情我願的事情，我管不著。」
「你情我願？」
「嗯。」
「……」
池書文感覺不認識這個詞語了，「我那天過去，她都站不穩，身上也……」
賀承蘊笑，「我們不也……你應該懂的。」
「……」
池書文鬆開他的手，「我不懂。」
賀承蘊把人抓回來按在懷裡。
「你不是說，」
他故意停頓，「等我回來？」
池書文那是不想聊那個話題。
但現在躲不過去了。
「我膽子小，尤其是感情這件事，不敢賭……」
「我不會讓你輸。」
賀承蘊沒等她說完，就嗓音篤定又認真的說道。
「……」
池書文臉都紅透了，磨磨蹭蹭要從他腿上下去。
「你最好別再動。」
「……」
男人嗓音已經危險的暗啞，池書文僵住。
握著她細腰的大掌用了些力氣。
「文文，從今天起，試著喜歡我，行嗎？」
池書文羞著臉點點頭。
「啊！」
賀承蘊把人抱起來，直奔卧室。
「忘了，還有運動消食的辦法。」
「……」
他們很久沒有，中間鬧了小彆扭。
解開了誤會，又表明這點點心意。
這一晚，註定不能安眠。
……
賀承蘊起來的時候，從身到心都是舒爽的。
看著身邊睡的安穩的人，覺得幸福具象化。
他慢慢抽出手臂，調整好她的睡姿，又輕輕親了一下，這才起來。
簡單收拾一下，去廚房做飯。
期間，接到了賀父的電話。
「國外還能去麼？」
「為什麼不能？」
賀父：「那你著急回來，甘城的事情也不用你親自去，怎麼就跑了一趟？」
賀承蘊：「國外暫時不需要我盯著，邵聿庭的人在，不會有問題。」
他沒回答自己的問題。
賀父琢磨了一下，「我要記得沒錯，你老婆是甘城出來的吧。」
賀承蘊淡淡回：「您記錯了。」
「臭小子。」
笑罵一句，他也知道自己兒子是給老婆出氣呢，也就不多問了。
賀父：「國外這個項目還是上點心，不能出岔子。」
賀承蘊卻說，「我現在要談戀愛。」
「什麼？」
「談、戀、愛。」一字一字。
「……」
賀父氣笑了，「那你接國外這項目做什麼？」
「之前還喪了吧唧的，這會兒又立起來了。」
賀承蘊淡然道：「人姑娘，答應跟我談，我能有什麼辦法。」
賀父雖然沒看見，但也能想象到，他那開屏的樣子。
懶得說，直接掛了電話。
賀母進到辦公室，看賀父氣呼呼的樣子，笑了笑。
他告狀，「你兒子欺負我。」
賀母哄他：「我找個時間教訓他。」
「呵，那你是找不到時間了。」
「怎麼說。」
賀父有點咬牙切齒，「說談戀愛了。」
賀母一把抓住他的手臂，激動的不行，「是跟兒媳婦吧。」
「不知道跟誰，你這麼激動。」
賀父抽出手臂，「都讓你抓疼了。」
賀母給他揉手臂，大眼睛盯著他，非常期待。
賀父敗下陣來，「是你兒媳婦。」
「啊啊啊，那太好啦！」賀母一巴掌拍在他胳膊上，「好事，必須慶祝，你請我吃飯。」
賀父活動手臂，「又不是我談戀愛。」
「那你請不請我吃飯？」
「請啊，這不是要打電話訂地方嘛。」
……
賀承蘊做好飯沒立刻盛出來，而是在鍋裡溫著，他上樓看人醒了麼。
池書文起來上廁所，整個人都要散架了。
坐到馬桶上的時候，腰抽痛一下，她倒吸一口冷氣。
「怎麼了？」
看著推門進來的男人，池書文瞪大雙眼。
「你出去！」
「關門！」
賀承蘊退出去，關上門問：「聽你呼了聲，是不是不舒服？」
池書文讓他別在門口，太羞人了。
賀承蘊卻笑了，「又不是沒見過，昨晚……」
「不要說了！」
池書文沒他那麼厚臉皮。
賀承蘊不逗她，知道她沒事，離開衛生間門口。
一會兒，池書文出來，看到坐在沙發上的男人。
賀承蘊她扶著腰，走路很慢，上前將她抱起來。
直接抱到餐廳。
隨後端上飯菜。
池書文很餓了，聞到飯香，肚子咕咕叫了兩聲。
「……」
賀承蘊遞給她一碗湯，「先墊墊肚子。」
池書文小口喝著。
賀承蘊問：「葯差不多吃完了吧？」
池書文點頭。
賀承蘊出差前，給她熬了治痛經的葯放在冰箱，看她都記得喝，也放心了。
「摸著是長了點肉……」
「咳！」
池書文嗆到，賀承蘊連忙給她拍背擦嘴。
「你得慢慢習慣。」
「……」
池書文慢慢緩和好了，拿著筷子慢慢吃菜。
「吃完飯問問明檀，什麼時候去複診，安排下時間。」
池書文點頭。
賀承蘊給她夾菜，「多吃點。」
「你、你也吃。」
「好。」
吃完飯，池書文要收拾，被賀承蘊阻止了。
她去給明檀發消息，確定時間去跟賀承蘊說，走了兩步，頓在原地。
賀承蘊正好出來看到。
「怎麼了？」
池書文衝進了衛生間，賀承蘊跟上去，面色著急，「哪裡不舒服？」
「等一下……」
聽到她出聲，男人暫時鬆口氣。
等她出來，趕緊問怎麼了。
池書文有點不好意思開口，「就是……生理期。」
賀承蘊連忙去給她弄暖水袋。
池書文拉住他，「沒疼。」
「萬一呢，先備著。」
賀承蘊拿了暖水袋給她，還拿了止疼葯。
池書文窩在沙發上，覺得挺神奇。
「我的生理期不準，每次都是來之前一周小腹墜痛，我才知道。這次，居然什麼感覺都沒有就來了，明醫生好厲害。」
賀承蘊看她狀態挺好，心情也跟著好。
「她醫術不好，我也不會帶你去看。」
那脾氣，能不聯繫就不聯繫。
雖然沒之前疼了，但池書文還是覺得腰酸，躺著不想動。
賀承蘊找了電影，陪她窩在沙發上看。
以前，他很少在家裡，每天都是各種局。
也不知道忙什麼，但就是很忙。
他不能閑下來。
閑下來就會想她到底在哪裡，瘋狂的想找到她。
怕她在外面受委屈，受欺負。
但還是晚了。
想到這裡，他忽地說：「抱歉。」
「什麼？」
池書文昨晚勞累，沒睡好，這會兒有點昏昏欲睡了。
一時沒聽清。
賀承蘊彎腰，親了親她秀氣的鼻尖。
「你能試著喜歡我，我很高興。」
「……」
池書文還不太適應回應這種話。
但現在的關係也不能不回應。
就擡頭，在他唇角親了下。
「我好睏……」
「那你睡。」
池書文很快睡著，再醒來天都黑了。
若有似無的飯菜香，她起身走到廚房門口，看著裡面單手顛鍋的男人。
鬼使神差的就走到他背後抱住了他。
困擾她很久的問題，她問了出來。
「賀承蘊，你為什麼會，那麼喜歡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