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書文不知道怎麼回答。
就在這時，賀母的手機響了起來。
她看到來電，無奈的笑笑。
接通後沒來得及說話，那邊含著埋怨的低沉嗓音響起，
「您怎麼能讓她做飯。」
果然是，有了媳婦忘了娘啊。
賀母更無奈了，「兒媳婦的一片好心，放心沒受傷，你不高興，大不了過幾天我親自下廚，給兒媳婦做飯。」
賀承蘊毫不留情，「你是想讓我沒媳婦嗎。」
「……」賀母有點咬牙切齒了，「讓你爸親自下廚行了吧。」
「那行。」
「……」
賀承蘊：「您別多說。」
你以為我願意管呢！
「不跟你說了。」
賀母單方面掛斷電話，跟池書文說：「小二惦記你呢。」
其實，池書文知道賀承蘊去國外待一段時間，心裡是輕鬆的。
沒想到賀母來找自己。
有些話她知道不能說。
「我也挺挂念他的。」
她不知道，賀母偷偷用錄下這句話，發給了賀承蘊。
「那我不打擾你了，先走了。」
「你經常回去吃飯，賀家或者我那邊，跟淼淼你們都是同齡人多出去玩。」
賀母放下一張卡，「對自己好一點，去置辦衣服，做做美容，按按摩。」
「正經按摩哦，要不然我怕小二飛回來跟我斷絕關係。」
「……」
池書文也不知道這個話咋接，就連連點頭，但是卡不收。
「我這裡有賀承蘊的卡。」
「不一樣，這是我們女人間的事情，不要靠男人。」
池書文哭笑不得，就把那張卡留下了。
等送走賀母就收起來，沒打算用。
她的衣服賀承蘊派人按季節送過來，根本穿不完。
至於按摩和美容，她的工資也是夠的，隻是她需求不高。
收拾了碗碟放進洗碗機。
賀淼淼約她周末去溫泉會館放鬆，還有蘇煙。
她答應下來。
回完消息看到置頂的賀承蘊。
不是她置頂的，是他拿她手機置頂的。
想了想，她還是問了句：「你到地方了嗎？」
賀承蘊秒回：【還在飛】
還給她一張夜景圖。
池書文：【落地跟我說一聲】
賀承蘊的心情一下就好了，發來『知道了』的表情。
池書文唇角彎了彎，他居然還有這麼萌的表情包。
接下來的日子。
池書文基本上兩點一線。
偶爾被叫回賀家吃飯。
賀承蘊按照約定跟她報了平安，後來每天都會按照她這邊時間，跟她早晚安。
她讓他好好睡覺。
但他還是沒一天落下。
周末。
賀淼淼來接池書文。
車裡還有蘇煙。
「文文，周末好呀。」
池書文臉頰發燙，不好意思的說：「煙姐，周末好。」
蘇煙笑了笑，招呼她上車。
賀淼淼出行是個商務車，有專門的司機。
賀承蘊也給她留了司機，她沒用。
賀承蘊讓她自己去車庫開車上班，當練車了，她也沒開。
每天還是坐地鐵。
幸虧現在住的房子離地鐵近。
要是像蘇煙住的位置，恐怕要有司機了。
打車上班太奢侈了。
賀淼淼雖說住的離她這裡比較近，但賀淼淼被捧在手心長大。
用不著去坐地鐵。
「賀承蘊這次出國要多久？」蘇煙挑起話題。
「……」
壞了，她真不知道。
一來是沒問，二來也賀承蘊和賀母都沒跟她說。
池書文模糊道：「需要一段時間。」
蘇煙也沒多說什麼，聊了些別的。
池書文的工作也不太聊的太深。
蘇煙這邊的工作，池書文未必感興趣。
她就說了自己的事情。
「我一開始喜歡邵聿庭的時候，也是自卑。」
池書文不敢相信，蘇煙這樣長得漂亮能力又突出的，會自卑。
而且她看起來底氣很足，有那樣的背景，做什麼都不怕。
蘇煙看著池書文驚訝的表情，笑了笑。
「我那個時候不知父母是誰。」
「我隻是一個孤兒，孤兒院的媽媽為了讓我上學付出了很大的辛苦，我好不容易畢業了，準備讓她享福，她病倒了，需要很大一筆錢來吊著命。」
「我呢正好通過了邵聿庭公司的面試，我去的市場部，來錢快。他給我直接調到他身邊，做貼身秘書。」
池書文聽到她說「貼身秘書」的時候，咬詞重了些，就知道這個秘書，公私不分。
「但他要求我，公私分明。」
「……」
蘇煙忍不住捏捏池書文的臉，「你真可愛。」
「……」
蘇煙：「其實我說這些，一來是跟你聊聊天，二來呢，是人的經歷都不一樣，酸甜苦辣隻有自己最清楚，所以性格和做事的方式也不同。」
「我能理解你，不敢跟賀承蘊談戀愛。」
池書文扣手手，害羞道：「你們都知道了。」
蘇煙和賀淼淼異口同聲，「很難看不出來。」
賀淼淼補了句，「賀承蘊都開屏了。」
「……」
池書文也不知道怎麼說。
她喜歡蘇煙和賀淼淼，但私人的事情，她沒有習慣逢人就說。
蘇煙看出來，繼續說自己的事情。
「邵聿庭對我做的那些事情，我現在想起來，睡醒時看到旁邊躺著的他，都想打他一頓。」
「後來發現他喜歡我，我也是不能相信，拼盡全力的要跟他劃清界限。」
「但確實是胳膊擰不過大腿。」
池書文聽出來了。
蘇煙在用自己的經歷，勸她。
好像從賀承蘊表白之後，所有人都在勸她。
江萊最直白，並且幾乎每天來問她有沒有改變主意。
有時候夜深人靜，她真的動搖過。
想試一試。
可隨後又清醒。
很怕承受那個結果。
蘇煙說的對。
胳膊擰不過大腿，如果相看相厭。
賀承蘊怎麼能輕易放過她。
人心難測。
現在賀家是對她好，但也說不好他們為了賀承蘊，不給她留活路。
「煙姐，那些過去不好的，不用和我說了，我心疼你，而且並不會改變我的想法。」
蘇煙依舊笑著，「我隻是讓你多了解我，因為我們是朋友了。」
池書文能感覺到蘇煙的善意，而且本來對她就有濾鏡。
所以才不想她撕開傷口來勸自己。
「我可以了解你的趣事。」
「趣事有時候真想不起來，說起來，傷害深刻到，想忘都忘不了。」
這話，池書文還是認同的。
她一直想忘卻那些過去的傷害，卻如影隨形。
深刻到，晚上做夢還是能夢到。
而且她還發現，賀承蘊在的時候，她不做夢。
他不在，她的夢反反覆復。
她覺得這不是個好兆頭。
「那也不說不開心的。」
蘇煙將池書文的神情變化都看在眼裡。
這個姑娘確實不好追。
賀承蘊第一次追人直接到地獄模式，著實不容易。
「你也是見過邵聿庭，怎麼樣，他是不是很帥。」
邵聿庭確實是人中龍鳳，鶴立雞群的存在。
他的長相不容置疑，也很配蘇煙。
但他的性格有點看不懂。
而且他身上的威壓重，跟賀祁舟差不多了。
她也不敢多看。
那天是晚上，她其實也沒看多清楚。
既然人問了，她肯定順著說，認同道：「是很帥。」
蘇煙又問：「那跟賀承蘊比呢？」
「……」
這可把池書文難住了。
她隻能說，「不是一個類型。」
「那賀承蘊是什麼類型？」
「他……他應該比邵總年紀小，所以各有各的優點。」
蘇煙笑容加深，「你真的可愛。」
池書文又不好意思了。
賀淼淼這時才開口，「煙姐，你把我二弟妹逗的臉都紅透了。」
「行，我不逗她了。」
蘇煙話題放到賀淼淼身上，「打算要孩子嗎？」
賀淼淼嘿嘿一笑，「我向你學習。」
蘇煙：「我這裡是邵聿庭有性格缺陷，遺傳幾率大，我才不生，賀祁舟不是正常？」
賀淼淼圓圓的臉皺起來像包子，「我怕疼。」
「也覺得自己帶不好小孩。」
池書文也是這麼想的。
她覺得自己的性格也是有缺陷。
「賀家那麼多人，既然他們家沒有一個長歪的，就能帶好你的孩子。」
「怕疼沒辦法，打無痛前，你也得稍微痛一痛。」
賀淼淼還是覺得不行，「瑛姐願意生不？隻要賀家香火不斷就行了。」
蘇煙笑容意味深長，「先讓你家小三追上再說吧。」
賀淼淼的視線落在池書文臉上。
池書文一愣，脊背都下意識挺直了。
蘇煙笑了聲，「文文還比你大兩歲，你可真有大嫂風範，看給文文嚇的。」
賀承蘊雖然壞，但在賀家，他是最喜歡小孩的。
賀淼淼小時候到賀家，賀祁舟大了，很多事情要忙，賀元白那情況也不愛說話。
賀承蘊老是欺負她，可帶她玩的幾乎都是賀承蘊。
她是真把他當哥哥。
他嘴上不說，她也能感受到，他真拿自己當妹妹疼的。
所以，她希望賀承蘊能幸福，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但是吧……
「二弟妹，你真的不能喜歡賀承蘊麼？」
「……」
池書文也不能違心的說，憋了半天，隻能說道：
「隻要他不離婚不犯選擇性錯誤，我不會跟他離婚的。」
這其實是最好的狀態，隻要不出意外，他們可以相敬如賓一輩子。
可如果越了一步，那就不好說了。
賀淼淼懂了，但她不太死心，「你……」
蘇煙制止了她，「每個人的愛情形式不一樣。」
賀淼淼不說話了。
一時，車廂內就沉默下來。
路程還很長，蘇煙便再找話題。
「文文看起來，是不喜歡八卦的人。」
池書文確實沒那興趣，但她也看的出來，蘇煙是不想冷場，不想讓她局促。
她便順著說：「我覺得瑛姐也不完全不喜歡三弟，為什麼卻一直冷漠呢？」
「這件事呀……」
蘇煙搓著下巴說，「還挺複雜的，涉及了父母的。」
賀淼淼插了句嘴，「他們之間可能有皿海深仇。」
池書文雖然不愛八卦，但聽到關於父母的皿海深仇，挺震驚的。
她所知道的有家裡仇恨相愛不能在一起的，還是羅密歐與朱麗葉，應該不會比他們更厲害了吧……
蘇煙解答池書文的疑惑，「說起來，上一輩的事情，不該影響下一輩，而且雙方的上一輩都不在了，在計較這個沒什麼意義。」
池書文抿唇。
雙方父母都不在了……
還有仇……
那這個，確實，有些難了。
難怪瑛姐一直拒絕。
「那三弟確實不該這樣糾纏。」
「你想錯了。」
「什麼。」池書文看向蘇煙。
蘇煙說：「是江瑛那邊的問題，賀小三沒啥錯，所以才追的緊。」
賀淼淼為江瑛說話，「不過是一個三叔而已，還不確定是不是真的有皿緣關係，再說，瑛姐又不知道具體的，她從小被丟在跟煙姐你的孤兒院，那些事情也沒參與。」
蘇煙拍拍賀淼淼的肩膀，「淡定。」
她隨後看向池書文：「江瑛這個事情確實複雜，但她拒絕賀小三的原因，不僅僅是這個，大概和你差不多，覺得家世不對等。」
池書文沒想到什麼話題都能到她這裡。一時不知道說什麼。
蘇煙：「你別緊張，我又不是賀承蘊的媽，勸歸勸，不會逼你非要跟他戀愛的。」
「就是話趕話說到這裡了。」
「別多心。」
池書文搖頭，「我沒多想。」
蘇煙：「他們兩個後面不會容易的，江瑛那邊還有個更瘋狂的追求者，所以江瑛和江昭不相認，也是為了不暴露太多身份。」
賀淼淼補充：「那個追求者跟賀元白是完全的對立面，在港城，暫時伸手不到燕城來，但未來說不好。」
對於池書文來說，確實更複雜了。
她沒繼續深究，隻是點點頭，「如果真心相愛的話，困難都會迎刃而解的。」
這個話，下車的時候蘇煙跟江瑛說了。
給池書文弄緊張了。
江瑛笑得風情萬種，「這話，我們共勉。」
池書文：「……好。」
「給你們準備好了。」江瑛笑笑，帶著她們到房間。
池書文看到了許靜宜。
許靜宜端著酒杯走過來，跟蘇煙賀淼淼都熟了。
特意跟池書文打招呼，「表嫂。」
池書文點頭，「你好。」
許靜宜笑，「沒了我表哥在身邊，更官方客套了。」
賀淼淼說：「你悠著點吧，賀承蘊多壞心眼你不知道哇，惹了我弟妹不開心，小二回來指定讓你好看。」
「說起這個……」許靜宜抿了口酒，問池書文，「表哥明顯發騷跟你孔雀開屏，怎麼突然出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