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奶奶敲到第三下時，鹿寶貝才過來開門，秦奶奶一看她這扮相，皿壓都升高了。

　　「你幹嘛呢？！放下，快放下！」

　　鹿寶貝看了眼手裡的雞毛撣子，不至於這麼臟吧？

　　「奶奶，我給機器開個光。」

　　新設備嘛，總要有些儀式感，撣下灰，以後就是好夥伴了，好好聽話跑數據。

　　「你這身子，能做這些嗎？」

　　秦奶奶視線落在地上的水盆上，差點暈過去。

　　「孕婦不能做這個！家裡又不是沒有阿姨！」

　　「這些設備比較精密，我自己來就可以了。」

　　「家裡又不是養不起你了，學歷這種東西，有個湊數就行了，你先休學，等孩子生下來再去混個畢業證就行。」

　　「對對對。」

　　「帶好孩子，比什麼都強。」

　　「是是是。」

　　「還有秦妄那邊，你也要勸勸他，總在學校混時間不是個長久的事，你們夫妻的精力還是要放在正地方，他去經商，你就要考慮從政，等孩子畢業了，我安排你進機關，招呼都打好了。」

　　「好好好。」

　　秦奶奶本想好好說服她，結果鹿寶貝答應的這麼痛快，她倒是有些不適應了。

　　「你就這麼同意了？」

　　還以為這孩子會很軸呢，結果這麼容易就答應了。

　　「奶奶，我是個非常傳統的女人，女人結婚後丈夫就是天。」

　　「呃——」突如其來的傳統，讓秦奶奶有些不適。

　　這話要是別人說她就信了，鹿寶貝.......？

　　這孩子橫看豎看，也不像是以夫為天的樣子，她甚至不肯讓保姆叫她一聲少夫人。

　　「我不讓阿姨喊我少夫人，也是為了秦老師的聲譽著想，奶奶您想啊，秦老師以後肯定是公共人物，我們家要保持政治敏銳度，在一個講究平等的國家裡延續舊社會的稱呼，對秦老師不好。」

　　一切的鍋，都丟到秦老師身上，鹿寶貝現在的茶藝飄香，在保持關係和諧的基礎上，把所有的鍋都丟給秦妄。

　　見奶奶的表情和緩，鹿寶貝繼續茶藝。

　　「既然秦老師就是我的天，那我一切以天為主，他讓我休學，我就休學，他讓我從政，我就從政，他讓我幹嘛我就幹嘛，我是個傳統且沒有主見的女人。」

　　鹿寶貝說的情真意切，心裡又默默補充一句，秦老師意見跟她一緻時，聽他的。意見不一緻，聽她的，嗯，沒毛病。

　　「你該不會用秦妄做擋箭牌吧？」奶奶縱橫一輩子，敏銳嗅到一股濃郁的茶香。

　　越看越覺得這孩子敷衍她呢。

　　「夫婦本是一體，我如果不聽他的，他會打我——奶奶，我怕啊~~~」

　　這怕都怕出顫音了，秦奶奶心軟了，握著她的手安撫。

　　「他要是敢打你，你告訴奶奶！」

　　「哎！」鹿寶貝使勁點頭，心裡還是有些小愧疚。

　　她知道奶奶是真心喜歡她，給她安排的路，也是別人求而不得的，如果她身上沒使命，她說不定就按著安排走了。

　　但不行，她有自己的理想，她有她的夢。

　　兩代人之間有代溝很正常，她也知道自己沒辦法說服奶奶。

　　所以隻能用現在這種方式打太極，把一切丟給能幹的秦老師，相信他會處理好。

　　秦妄剛一進門，就聽到他媳婦那波顫音了。

　　虎軀一震，誰打他媳婦了？！

　　「孩子，你告訴奶奶——秦妄在家打過你嗎？」

　　秦妄：......???

　　「我不敢說.......」鹿寶貝吸吸鼻子。

　　這還用說什麼！這都寫在臉上了！秦奶奶氣得哆嗦著手，痛罵秦妄。

　　秦妄默默退出去，站在花園看了五分鐘花。

　　小花園重新布置過，綠意匆匆，即便是到了秋天也有秋海棠和半院子顏色各異的菊花怒放。

　　這是鹿寶貝親自設計的，老爺子非常滿意，清醒的時候就站在院子裡看花。

　　小寶沒有學過園藝，但她規劃出來的花園比任何一個頂級園藝師都好看。

　　好幾次，她晚上都在看園藝方面的書，認真設定花開的季節，根據土質研究花的分佈，兼顧美觀和生態。

　　真正做到了她對爺爺的承諾，她有破壞的本事，也有修復的能力，不懂的，她會去學。

　　秦妄嘴角泛起一抹弧度，想到鹿寶貝之前用杯子比喻人生，如果每個人的人生都是一個杯子，那她的那杯，永遠有用不完的水，不僅儲水能力超強，她還有強大的造水能力。

　　「你什麼時候回來的——」奶奶驚喜的聲音戛然而止，見到大孫子的快樂瞬間被憤怒取代。

　　好一個渣男！竟然敢打老婆！

　　「你給我滾到書房來！我有話問你！」

　　秦妄面無表情地看了眼奶奶身後的鹿寶貝，鹿寶貝心虛的尬笑，還企圖用美色勾引他——那個欲說還休的眼神，不就是勾引？

　　秦妄跟著奶奶走了，路過鹿寶貝時，目不轉睛。

　　不動聲色的摸了下她的肚子。

　　鹿寶貝鑽到實驗室裡忙活，等秦妄再次出現時，已經是兩小時後了。

　　「我應該砸了你這破機器。」秦妄端著果盤，看不出表情地站在門口。

　　「我馬上好！」鹿寶貝自知理虧，忙加快進度。

　　這個馬上，又是半小時過去了。

　　好在機器爭氣，趕在秦妄發脾氣之前完成了數據，鹿寶貝笑逐顏開。

　　「新設備就是好用。」

　　「舊男人就很欠揍，是吧？被家暴的可憐鹿女士。」

　　鹿寶貝尬住。

　　聽這口氣，怨念頗深啊......

　　奶奶把他拽到書房一通訓，從家風講到道德，最後再上升到法律層面。

　　中心思想就一個，隻有最沒出息的男人才會打女人。

　　「我什麼時候打你了，我怎麼不知道？嗯？」

　　「我那不是權宜之策嗎，哈哈哈......」鹿寶貝的聲音越來越虛，因為這件事的確是她不對。

　　「我是真沒想到你今天會來，我要早知道你來，我能挑著今天說嗎？」

　　說人家壞話，造謠，至少要等到人家不在啊。

　　「毫無悔改之意。」秦妄本也沒多生氣，就是想逗她一下，可見她心虛又狗腿的圍著他轉，又覺得其實他可以先「生一會氣」。

　　「你到底怎樣才原諒我嘛？」鹿寶貝拽著他的胳膊，搖來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