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人諒解，是需要態度的。」秦妄已經想好了，他想要一個吻。

　　精明的眸子滿是算計。

　　「真拿你沒辦法啊......」鹿寶貝一邊說一邊脫白大褂，「鹿博士是有原則的，實驗室是肯定不能亂來的。」

　　「所以？」

　　「回卧室，孩子說想你了。」

　　文化人說話，就是這般含蓄。

　　秦妄為之一振，但很快又擺出清心寡欲的佛子臉。

　　「不要胡鬧。」

　　「姨奶說可以啊。」

　　「她來過？」

　　「嗯，上午來的，奶奶看到她激動壞了，非要問我肚子裡是男是女——秦老師，你不好奇嗎？」

　　奶奶對孩子的性別是有期待的，俗稱，重男輕女。

　　受時代局限，老年人多少有點這毛病，特別開明的反倒是少數，所以鹿寶貝也不生氣。

　　做人嘛，對別人的期待越少，自己就越快樂，鹿寶貝面對不同觀點是有些包容在身上的，你說你的，我做我的，要非要她表態，那就是已讀，亂回。

　　提及孩子的性別，秦妄點頭。

　　「是挺好奇的。」

　　「那你——」鹿寶貝想說，那你別生我氣了，我告訴你姨奶怎麼說的。

　　下一秒，秦妄握著她的手，彷彿怕她跑掉似的，很用力。

　　「我自己看看。」

　　「看.......看？」鹿寶貝先是一愣，然後眼前一黃。

　　文化人含蓄是真含蓄，不要臉，也是真不要臉。

　　什麼好奇，就是不要臉吧？

　　到了飯點，秦妄和鹿寶貝都沒下來吃飯。

　　奶奶不放心，想著讓保姆過去看看，秦妄帶著蔫吧吧的鹿寶貝過來了。

　　白天還精神抖擻的鹿寶貝，這會看起來蔫吧吧的，還換了個高領衫，奶奶眼神瞬間犀利，看向逆孫。

　　「你們關在房間裡幹什麼了？」

　　鹿寶貝縮脖，低頭，小臉染上一抹緋紅。

　　奶奶看不到她心虛的臉，可疑的紅，隻當是受了委屈。

　　這個逆孫，不會關門恐嚇小鹿吧？

　　秦妄拉開椅子，鹿寶貝順勢坐下。

　　秦妄掃了一圈，一桌子魚肉，唯有角落裡有一盤炒菜心。

　　站起來，把菜心端到鹿寶貝面前，順勢挪走紅燒肉。

　　鹿寶貝的心都要跟著遠去的紅燒肉碎掉了。

　　此舉看在奶奶眼裡，更是小鹿受氣的證明。

　　「我跟你說的，你到底有沒有聽？」奶奶黑著臉問秦妄。

　　「嗯。」秦妄敷衍，順手夾了一筷子菜心放鹿寶貝碗裡。

　　鹿寶貝心裡罵罵咧咧，資本家，無恥，剝削她的體力，榨乾她的剩餘價值，她跟牛馬有什麼區別——隻有牛馬才吃草吧？

　　「吃。」秦妄發號施令，別以為他不知道，她躲在爺爺家這兩天，對著老兩口糖衣炮彈，哄的家裡大魚大肉不吃青菜。

　　就這個菜心，估計也是看到他來，勉強湊了一個。

　　「沒關係的，老公讓我吃，我就吃......我最聽老公的話了。」鹿寶貝演小媳婦上癮了，手拿筷子，胳膊微微顫抖——倒也不是她故意裝這個效果。

　　是胳膊撐久了，它就......哎，不足道也。

　　「你這個不聽話的，你是要氣死我——」奶奶看得火大，正要摔筷子，一直悶頭吃肉的爺爺突然開口。

　　「吃菜，吃菜~」

　　奶奶看了眼老伴兒，正想讓他別說話，爺爺沖她一笑，臉上的褶皺舒展了許多。

　　「小槿好看。」

　　「老東西，又糊塗了。」奶奶老臉一熱，順手夾了一筷子紅燒肉放鹿寶貝碗裡。

　　鹿寶貝笑逐顏開，嘴甜的說謝謝奶奶，還不忘誇爺爺。

　　「爺爺跟奶奶的感情真好。」

　　「瞎說什麼呢，他這就是老糊塗了，隨口說，你跟著起什麼哄。」

　　「小寶吃肉。」爺爺也給鹿寶貝夾了塊肉，順便給大孫子夾了一筷子青菜。

　　「你多吃菜。」

　　「噗。」鹿寶貝沒憋住。

　　爺爺的這個癡獃還挺微妙的，也說不清什麼時候是真，什麼時候是假。

　　「小鹿工作的事，我已經跟她談好了。」奶奶決定抓住機會說正事。

　　「小槿也吃肉。」爺爺夾了塊肉，打斷老伴兒。

　　「老妹兒今天上午來了，給我把脈，說我得控制體重，我就不吃了。」奶奶擺擺手。

　　「她又沒你好看，她說的話你不要聽。」

　　「老東西......」奶奶白了他一眼，倒是很受用地接受了讚美，喜滋滋的吃起了肉。

　　「她都要吃出三高了，你就慣著她吧。」秦妄冷眼看著這對肉麻半輩子的老頭老太太。

　　奶奶吃肉的筷子僵在那，鹿寶貝也心虛低頭。

　　「你多吃菜。」爺爺抓起炒菜心，一股腦倒秦妄碗裡。

　　「好耶！好耶！」鹿寶貝拍拍小手，看爺爺的眼神都是看英雄的崇拜。

　　真不愧是上過戰場的老前輩，為民除害的風骨猶存。

　　「分一半給你——畢竟你把丈夫當做天，沒有主見，我說什麼是什麼——對吧，我『賢良淑德』的妻？」秦妄把菜心分一半給鹿寶貝。

　　鹿寶貝拍著的手僵在那，看著堆成小山尖兒的菜心，徹底笑不出來了。

　　剛甩鍋時用的小媳婦人設，終究成了背刺她的迴旋鏢，秦妄這傢夥實在是太記仇了.......

　　「吃吧，賢惠的女人。」秦妄努努下巴，鹿寶貝認命地吃青菜。

　　不吃也不行，這傢夥這麼記仇，不吃的話，她懷疑他會把剩下那半盤也倒她碗裡。

　　秦妄眼看著她吃的小臉都綠了，算了下，差不多可以了。

　　這才把她剩下的菜心夾到自己碗裡，看不到菜心，鹿寶貝整個人又燦爛了。

　　作為一個走在健身養神前沿的化學老師，秦妄對營養搭配十分重視。

　　鹿寶貝和他奶，儼然是秦老師眼裡的反面教材，而他爺，助紂為虐，禦妻不嚴。

　　「說到哪兒了——對了，小鹿的工作。我想了，她先休學，畢業後直接去你李伯伯那，先掛個秘書職，歷練一年，平調一下，然後再往上升。」

　　鹿寶貝聞言趕緊在桌下踢了秦妄一腳，菜心她可吃了，孩子也讓他戳，呃，看了。

　　好處給的如此足，需要他的時候，他可不能退。

　　秦妄被媳婦踢得面不改色，隻是看了眼菜心，再看看她——沒吃夠？

　　鹿寶貝拍拍肚子，咋地，不見孩子了？

　　行吧，孩子，秦妄也是想見的，正如鹿寶貝不能不吃肉，所以他開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