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太想塑造一條順暢的路，最好一點崎嶇坎坷都沒有。」

　　「等你以後做母親，你也會跟我一樣的。」張英不覺得自己有問題。

　　「我會跟你一樣愛自己的孩子，但我不會用你的方法。」

　　「生活跟我們搞科研一樣，一個困難疊著一個困難，有時候你坐在家裡，都不知道從天而降什麼困難，但有困難不解決，困難就消失了？」

　　天天抱怨自己嫁錯人，沉浸在婆媳亂鬥的紛擾裡憤怒，對那些傷害自己的人意難平。

　　情緒越來越大，日子越來越亂，問題一個沒解決，等下次遇到了，還是隻有情緒沒有方法，一輩子稀裡糊塗就這麼過了。

　　「你根本沒有教她該如何成長，成為一個獨立的人解決各種困難，就像你現在這樣，執著生一個兒子解決所有問題，這不都是一個道理嗎？」

　　充滿鮮花的世界之所以存在，是因為有種花的人。

　　既然生在一片荒蕪裡，為什麼不去做披荊斬棘種花的人。

　　鹿寶貝走了以後，張英坐在沙發上，想著她說的話。

　　她想跟以往一樣，嘲笑鹿寶貝是理想主義者。

　　但是張盼兒這個養廢的例子就在眼前，張英漸漸覺得，鹿寶貝說的......可能是有道理的。

　　秦家破產這麼大的事，在鹿寶貝眼裡依然不叫什麼，從她身上感覺不到天塌下來的恐懼。

　　借了1000塊，這是要東山再起嗎？

　　鹿寶貝的確是有這個想法，啟動資金有了，把搬過來的生活用品卸在家裡，又用張英提供的車去了趟批發市場。

　　她上次跟秦妄考察過秀水街，那邊利潤大，但成本也高。

　　她手裡這點啟動資金不夠。

　　張英這輛車是鹿大壯特意買給她的代步車，可以用卡帶播放流行歌曲，用了杜比降噪技術，音質相當不錯。

　　鹿寶貝約好了借一天，晚上還回去。

　　鹿寶貝決定利用這個特點，跑到批發市場進了一車磁帶，挑的都是當下最火的。

　　正版的現在統一售價9.8，一般人買不起，盜版的十塊錢3盤，進貨價1塊5。

　　新街口那一片是著名的打口帶區，賣盜版盤的都在那，一堆人擺小攤，突然來了輛車，簡直是降維打擊。

　　鹿寶貝把從娘家帶過來的祖傳小腰包往腰上一系，換了件超短裙高跟鞋，弄了個帶骷髏的頭巾，靚藍色的眼影咔咔一塗，再弄個紫色的口紅。

　　精神小妹新鮮出爐，就這裝扮，往哪兒站都是吸引眼球的存在。

　　音響這麼一打，咣咣的音樂一放，瞬間成了整條街的亮點。

　　不過這種誇張的造型用這時代人的眼光看，是過於「洋氣」了，洋氣到沒人敢上前問價，就怕洋氣的表象下是個「洋氣」的價格。

　　鹿寶貝早就知道會是這樣，掏出個大牌子，手寫價格，10元3盤。

　　她還特意給林娜發了消息，讓她帶兩個「托」過來，林娜沒一會就過來了，還帶著白起和薇龍。

　　這三人從鹿寶貝身邊穿過，目不斜視，鹿寶貝忙招手。

　　「這兒呢！」

　　「你帶她們幹嘛？實驗不做了？」鹿寶貝一看實驗室主力都跑過來了，感覺老師要把她吃了。

　　「下午設備維修，老師讓我們出來開會——就那會開不開的沒什麼意思，偷跑出來，貝兒，你這幹嘛呢——你這——？」

　　林娜被鹿寶貝這奇裝異服精神小妹造型刺激到了，這是親媽復活站眼前都認不出的造型啊。

　　薇龍二人則是好奇地摸鹿寶貝的骷髏頭巾，覺得很酷。

　　「家道中落，找點副業賺點零花錢，你們就站在這挑磁帶啊。」鹿寶貝給三人安排活，俗稱，磁帶托。

　　這一番操作下來，的確是效果特別好，很快就有生意上門了，鹿寶貝一開始還介紹下，後來乾脆走酷酷路線，伸手比磁帶讓人家自己挑。

　　精神小妹麼，是要有些個性的。

　　時尚小青年還就吃這一套，過來看看養眼小美女，順便市場價買兩盤磁帶，跟她搭話她愛答不理，偏偏人家就喜歡這個勁兒。

　　腰包漸漸鼓起來了，兩小時磁帶賣了一箱。

　　看得薇龍直呼她是奸商。

　　「你這都是跟誰學的？」白起覺得挺有意思，她都想出來擺攤了——畢竟老師給的生活費總是不夠花，搞科研的窮啊。

　　「我幾歲時就跟在我媽邊上跟她賣海鮮了，做小買賣道理都差不多。」鹿寶貝把空了的箱子搬走，換上另外一箱。

　　還有三箱，今天肯定賣不完，她明天再來，實驗室忙完了出來擺一會，貼補家用足夠了。

　　「不要小瞧這些不起眼的買賣，利潤不小，就是賺個辛苦錢，咱現在形式一片大好，可過幾年，未必有這樣的風口了。」

　　鹿寶貝有她自己的生意經。

　　這會都是工人，效益還都行，體面人是看不上小商販這個行業的，競爭小，賺錢容易。

　　等幾年，國家開始轉型，工人大規模下崗，為了生存出來做小生意的多了，錢就不好賺了。

　　不過那會對外貿易正火，秦妄就該有用武之地了，鹿寶貝依稀記得，他前世好像是做外貿起家的，但具體是哪年不記得了，大概就是那前後吧。

　　鹿寶貝的小生意如火如荼，就在距離她不足15米的咖啡廳二樓，一雙藍眼正饒有興緻地看著她。

　　「秦，你們國家這兩年真的是發展不錯，跟你合作我非常有信心——你看，樓下的那個妹妹，腿好長，裙子好短。」金髮藍眼的查理斯吹了個口哨。

　　「根據我多年經商經驗，一個國家女孩子的裙子越短，經濟越繁榮，如果是早些年，我是不敢來你們大陸投資的。現在風氣不一樣了，投資環境好了，女孩子們穿衣自由——她真的好辣。」

　　秦妄順著他的視線，隨意地朝著窗外撇去，心卻早已經飛回家去了。

　　這一單簽下來，他就可以給小寶買四合院了——等會，小寶？！

　　秦妄的視線定格，漫不經心的坐姿瞬間坐直，不敢置信的看著窗外。

　　那個據說「腿好長、裙子好短、好辣」——他媳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