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寶貝從學校跑路後，直奔鹿家。

　　鹿大壯不在家，大著肚子的張英給她開的門。

　　「你腿怎麼腫成這樣，沒去看看嗎？」鹿寶貝一眼就看出張英腿腫，看著憔悴不少。

　　張英嘴裡發苦，她女兒昨天來過，根本沒發現她異常，還不如鹿寶貝心細。

　　「想去看看呢，你爸又不在家，我開不了車。」

　　「那別耽擱了，車鑰匙給我，我帶你去。剛好我也要看醫生。」

　　鹿寶貝領著張英去醫院，掛了個號，醫生說是激素水平改變，正常反應，讓回去養著，多喝點水。

　　鹿寶貝趁機開了瓶葉酸，她現在備孕，該吃了。

　　張英看著鹿寶貝跑前跑後的，心裡不是滋味，她親閨女都沒對她這麼好。

　　「你幹嘛管我？」

　　回來後，張英癱在沙發上問。

　　鹿寶貝回她自己房間打包東西，秦家她現在回不去了，後老伴把大門換鎖了，門口還有不少人守著。

　　她新家缺了不少東西，她回娘家搬，搬她自己的又不犯法。

　　「我不是管你，是管你肚子裡的妹妹，我說過，妹妹跟我有緣。」

　　「是兒子......」張英有氣無力的糾正。

　　「你幹嘛這麼重男輕女？女孩怎麼了？不能因為張盼兒養廢了，你就覺得所有女孩都不行吧？」

　　「女人有什麼用？無論多努力都比不上男人，嫁了窮人操勞一生，嫁了有錢人要擔心他拈花惹草，還要冒生命危險生孩子，生了孩子也不跟自己姓，我要是個男人也不至於活的這麼累......」

　　「你這懷孕激素是挺厲害啊，你懷孕前可不會這麼消極，多喝水吧。」

　　鹿寶貝把床上的海綿撤走捲起來，挺好，不用去二手市場，省錢了。

　　「秦妄真破產了？」張英看她連海綿都捲走了，想到女兒昨天回來眉飛色舞說的話，眉頭蹙起。

　　「秦老師一直是工薪階層啊，談何破產，是他媽不行了，我們現在搬出去了，家裡啥都沒有——你放心，我隻拿自己的東西，不動你的。」

　　「我不是在意這個——你們都窮成這樣了，怎麼不去找秦家老太太？她打個招呼，你們不至於過這麼辛苦。」

　　張英現在之所以對鹿寶貝和顏悅色，也是跟鹿寶貝幫她拿下了一個項目有關。

　　是從鹿大壯手裡搶的外貿訂單，現在已經簽了合同，後續有幾個月資金迴流，足夠張英小賺一筆。

　　所以她現在對鹿寶貝的情感比較複雜，已經不再是情敵的女兒那麼簡單。拋開立場，張英還是很欣賞鹿寶貝為人處世的態度的。

　　「我是想回去找奶奶的，但是秦家的保姆今早發消息給我，說奶奶最近心臟不太好，要換個療養院。」

　　現在住的幹休所不如外地療養院看心臟方面權威，老兩口要過去修養幾個月。

　　心臟已然不好了，她再用這些事煩老太太，不利於老太太養病。

　　至於秦妄做生意的小叔，鹿寶貝也沒打算找。

　　秦妄那沒行動，一定是有他的道理，如果真到了過不下去的那一天，不用她挑頭，秦妄必然會出手。

　　認識他兩輩子，鹿寶貝對他還是有些了解的。

　　雖然不知道秦妄想怎麼對付後老伴，但他既然沒有跟她說，就代表著不需要她介入，這點默契還是有。

　　所以她這隻要相信秦妄，把掌舵的權利交給他，安排好兩人的生活就行。

　　「真不知道該說你有骨氣啊，還是死心眼子......」張英吐槽。

　　「張英，你借我1000塊錢唄。」鹿寶貝大大方方開口。

　　「......」張英無語至極，借錢都借到她頭上了，這是真不行了。

　　起身去卧室，從錢包裡抽了一疊錢出來，數也不數的遞給她。

　　「拿去，不用還了，就當是你給我介紹項目的提成，還以為你多有出息，結果跟盼兒一樣，回來就要錢。」

　　「說到你那個盼兒，她今早還跑我家炫耀，說她拿下了四合院，正在找人裝修——你給她多少錢？」

　　「我就給了她500，還沒給你的多......我擔心這孩子是不是瘋了，她說要用這錢找工人砸牆，我勸她，她就罵我說我瞧不起她。」

　　張英提起這件事就頭疼，她那缺心眼的女兒，實在是不省心。

　　「昨天回來，先是興高采烈說你和秦妄落魄了，後面跟我要錢，不給她就撒潑打滾，我就當花錢買清凈了，問她房子尾款怎麼辦，她說過幾天就知道了——對了。」

　　張英想到一個細節。

　　「她問我，哪裡有大額黃金回收，她該不會偷你的黃金了吧？」

　　「不可能，我的黃金我收著呢。而且我那點黃金賣了才幾萬塊，買不了四合院。」

　　鹿寶貝這次出來特意帶著她媽給的黃金，雖然家裡現在有點困難，但她沒打算賣黃金。

　　張盼兒怎麼會平白無故問黃金回收呢，難道，她能弄到大量黃金？

　　鹿寶貝百思不得其解。

　　張英也很難理解，她覺得自己這個二百五閨女算是徹底養廢了，她的注意力應該放在養肚子裡的兒子上。

　　鹿寶貝把她房間的東西都打包的差不多，跟張英借了車，一趟趟往外搬。

　　張英看著她一頭是汗，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感覺，按說情敵的女兒「戀愛腦」她應該高興才是，可總覺得惋惜。

　　等鹿寶貝扛著最後一袋東西往外走時，張英還是沒憋住。

　　「你還記得你媽是怎麼沒的嗎？」

　　「記得啊。」

　　「陪男人吃苦，不會有什麼好下場的。」張英說完自己都有點不敢相信，這是她這個身份該說的話嗎？

　　鹿寶貝噗嗤樂了。

　　「你這孕激素果然厲害啊，你都開始共情我規勸我了——我承認，你說的有一半對吧，包括你之前說的那些，女性苦難種種，有一半是對的。」

　　「你知道對還學你媽？」張英看不上郝翠翠，覺得她太蠢了。

　　「也不能說是學她吧——困難是客觀存在，女性生存困境的確會多一些，但投胎成男人就不累了？別說是人，就是貓啊狗啊大熊貓，喘氣的有幾個遇不到問題？」

　　困難無處不在，人生處處是無常。

　　自己前天還有大四合院住呢，今天就淪落到小房子裡了，人生哪來那麼多順暢，但，那又怎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