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錦估摸著他想說什麼。
她沒有回頭，「有事情找護工照顧你，我暫時沒我照顧你的義務。」
「再多說一句，我回景城有事。」
「……」
霍清淮在紀錦走後，立刻叫來顧沉敘。
問他，「我要去景城的醫院慢慢養。」
顧沉敘明知故問：「我家醫院在寧城，你去景城幹什麼？」
霍清淮隻問他：「能不能轉院？」
顧沉敘懶的管他，不死就行了。
「能。」
霍清淮轉院去了景城。
與此同時，紀錦和陳笑也落地。
紀錦讓陳笑回去休息，她去找江萊有話說。
陳笑這兩天魂不守舍的，這才想起來跟她說：
「我跟阮阮姐提前說了你跟霍清淮和好的事情，希望你不會怪我多管閑事。」
紀錦拍拍她的肩膀，「怎麼會？我還要謝謝你，讓我姐姐提前有準備，這樣我跟她說的時候，她就不會激動，傷到身體。」
這話明晃晃的安慰。
但此刻她有些累，不想繼續說了。
「那我先回家了。」
「好。」
陳笑回到家，躺到床上蒙頭就睡。
她做了一個奇怪的夢。
夢裡的她戴著護目鏡，穿著實驗服。
不知道在操作台上做什麼。
隻聽砰的一聲，手裡的東西爆炸，將她瞬間炸飛。
為什麼說奇怪呢？
因為她沒做過實驗。
可爆炸的感覺卻像是親身經歷過一樣。
驚醒的時候，很久才緩過來。
*
紀錦到了月子中心。
隻有江萊一個人在，背對著她，立在窗戶邊，不知道在看什麼。
她偷偷的走過去，想著嚇她一下。
沒想到，她忽然轉過來。
反倒是她自己嚇了一跳。
江萊抱住她順毛，「我早就看見你了。」
紀錦緩了口氣，「好吧。」
江萊拉著她坐下，「還沒吃吧，邊吃邊說。」
紀錦問：「小外甥呢？」
「我剛才去取了長命鎖，準備給他的。」
江萊：「去餵奶了。」
「池湛怕我遭罪，就沒母乳了。」
「我確實試過一次，太疼了，算了。」
紀錦感嘆：「姐夫對你真好。」
「你也會找到愛你的人的，我當初也不知道會跟池湛走到這步。」
「我……」
紀錦到嘴邊的話頓住。
雖然已經知道陳笑給江萊打了預防針，但她還是有點難以開口。
「姐姐。」
她把首飾拿出來，「這是我說好要送給你的。」
江萊收了，「行了，這也算拿人手短了，有什麼話就直接說吧，跟我沒必要還三思而行。」
紀錦就把跟霍清淮的事情說了。
她羞愧：「當初我還信誓旦旦的跟你說，就算他為了送命，我也不會和他和好的。」
「你這也沒算和好，不是讓他追你麼。」江萊給她夾了一個可樂雞翅，「再說了，當時那麼說，隻是情況使然。」
「人活著一輩子，什麼事能說的準呢。」
「你想做什麼都可以，隻要你不受到傷害，是開心的，不用對我覺得羞愧，我隻是在既定的情況下勸勸你，又不是讓你臣服於我，什麼都要按照我說的做。」
紀錦鬆了口氣，說起陳笑。
江萊這才想起來，拍了下腦門說。
「你之前事情太多了，我又生產，然後前段時間你看起來心情不好，一件事趕一件事的，我一直忘了告訴你。」
「什麼？」
江萊湊近她一些，咬耳朵。
紀錦震驚：「你是說他們以前就認識了？」
江萊點頭。
紀錦：「哥哥救了笑笑，笑笑失憶了，然後又愛上哥哥？」
「對的。」
「……」
紀錦覺得這世界上的事情還真是夠玄學的。
「笑笑已經是死掉的人了，而且換了名字？」
「對。」
紀錦不解：「那她的長相也變了嗎？否則哥哥怎麼會認不出來？」
「是變了一些。」
江萊點開手機給她看，「當時大爆炸應該是傷到了她，所以相貌上，是有些更改的。」
「我覺得當初哥哥並未愛上笑笑，所以認不出來很正常。」
紀錦消化了許久，「喜歡哥哥，可是夠辛苦的。」
「我倒是覺得失憶是好事，可以忘掉以前的痛苦。」
江萊搖頭，「但她即便是失憶了，還是會愛上哥哥，這也不失為一種痛苦。」
紀錦琢磨著，「我們不告訴哥哥嗎？」
江萊道：「讓他們自己處理吧，這是他們的命運。」
也是。
有時候不得不信命運。
陳笑是。
她又何嘗不是。
紀錦給江萊夾菜，「多吃點。」
「生孩子身體會虧空的厲害。」
江萊說：「我這麼多年，怎麼吃都沒長胖，甚至懷孕也是正常增長了體重，但我現在居然已經長了五斤了！」
「你姐夫給我滋補，你就別提這件事了，咱們就正常吃。」
紀錦笑笑，「好。」
*
霍清淮入住了景城的醫院。
池湛接到消息，來看他。
周放跟著來，瞧一瞧怎麼個事。
「命夠硬的。」
「也對，命不硬，怎麼能將老婆追回來呢。」
霍清淮沒理會周放的調侃，看向池湛：「謝了。」
池湛冷淡回：「你該感謝的不是我。」
那天的具體情況，霍歆然已經跟他說過了。
但池湛未必不會有其他的解決辦法。
霍清淮其實清楚，池湛在裡面還是周旋了一下。
「你用不著感謝他。」周放靠在床尾，眉骨擡起勾出促狹的笑，「他怎麼可能讓顧沉敘得償所願。」
「他最厭惡被人危險，何況還關乎他老婆的親妹妹。」
霍清淮都不用去想，池湛這個人蓮藕心，怎麼可能吃虧。
「這孩子生完了，你們的婚禮是不是要提上日程了？」
月子中心，紀錦問了同樣的問題。
江萊這段時間也是待的有些懶了。
想著這婚禮不辦也沒什麼，都領證這麼長時間了。
孩子也生完了。
可池湛非要辦婚禮，讓她給他名分，昭告天下。
幼稚起來也是令人頭疼。
「婚紗阮阮給我準備著呢，等她那邊的消息，婚禮的事情，我都交給你姐夫了。」
「而我呢，就等著那天穿著好朋友設計的婚紗，當個美美的新娘就可以了。」
紀錦點點頭，「我結過婚了，不能給你當伴娘了，但笑笑可以的。」
「我可不在意這些，你和笑笑都要當我的伴娘，那天你可別那麼輕易的讓你姐夫接走我。」
景城某醫院。
霍清淮問完那句話，池湛還沒出聲，周放說了句：「他恨不得明天就辦婚禮。」
「早就在準備著了，要不是江萊坐月子，他早就辦婚禮了。」
「不過現在他著急也沒問，我老婆還沒把婚紗做出來。」
霍清淮問：「你媽那邊，同意來參加婚禮了麼？」
「江萊是姜家的孩子，這背景你沒跟你媽說？」
池湛當然沒說，姜家還不知道什麼安排，他要是先露出去消息。
姜家那些人能對他有什麼好印象。
「他們都會回來參加婚禮的。」
「姜家那邊，我也已經送了請柬過去。」
說實話，霍清淮是有些羨慕的。
但有個問題眼下最重要，「我怎麼沒請柬？」
池湛哦了聲，淡淡說道：「你不是死了麼。」
「……」
霍清淮無語，「你能不知道我是假死？」
池湛搖頭，「還真不知道。」
「……」
霍清淮躺下了，再跟他們說下去，真氣死了。
池湛不在這裡久留，他還要去婚禮現場看看。
臨走前說了句：「這是你最後一次機會了，如果你再傷了紀錦，別怪我你認你這個朋友了。」
霍清淮好不容易求來的機會，他要是弄巧成拙了，那他還不如死了。
「不會有那種可能。」
*
紀錦跟江萊吃完飯，又聊了會兒，就準備回去找陳笑。
商量伴娘的事宜。
回到家，一片漆黑。
以為陳笑睡著，她輕手輕腳的進去。
卻在路過客廳的時候，借著月光看到沙發上坐著個人。
嚇了她一跳。
開燈發現是陳笑。
觸及到她滿臉的淚水，趕緊走過去問：「怎麼了？」
陳笑搖搖頭，「我也不知道，我睡了一覺，做了個怪夢，起來就覺得很難過。」
「你怎麼不給我打電話。」
「我不想打，我也什麼都不想幹，就隻想安靜的坐在這裡，哭。」
「……」
紀錦剛知道了陳笑的過去。
她現在心情也是有些複雜的。
想了想，她問：「你做什麼夢了？」
陳笑跟她如實說了。
實驗？爆炸？
那就是她失憶前的事情。
難道是想起來了？
「紀老師，你怎麼這個反應？」
陳笑說不好，但就感覺不對勁。
她為什麼不驚訝？
好像提前知道她會做這樣的夢一樣。
可是，怎麼可能呢。
紀錦乾咳兩聲掩飾尷尬，她去倒水喝，還給陳笑倒了一杯。
陳笑一直看著她，眼睛都不眨。
那樣子，是她不說就不罷休了。
「……」
紀錦糾結的時候，手機響了。
她鬆了口氣，趕緊去接電話。
看到是姜南蕭的來電，那口氣又吸上來了。
「哥……」
姜南蕭應了聲，問：「陳笑跟你在一起嗎？」
紀錦不知道姜南蕭是什麼意思，「哥哥你找她有事嗎？」
「嗯。」姜南蕭道，「讓她下樓，我在你家樓下。」
「？」
紀錦滿頭問號，「你找她有什麼事，不能跟我一起說？」
姜南蕭和陳笑沒什麼交集，甚至一起吃飯的時候，都沒什麼交流。
但今天剛從江萊那裡知道，就猜測是不是姜南蕭知查到了什麼。
「哥哥，我們剛回來，笑笑有些累了，能明天再說嗎？」
「可以。」姜南蕭很乾脆，「早點休息，明天我再來。」
說完，也很乾脆的掛了電話。
「……」
紀錦撓了撓頭，轉身問陳笑要吃點什麼嗎？
結果一轉身，沒見人。
這時，玄關傳來關門聲。
她趕緊追出去。
上電梯的時候慢了一步。
……
姜南蕭已經掉頭了，卻接到了陳笑的電話。
他下了車。
陳笑腳步匆匆而來。
走到他面前的時候，絆倒自己，差點摔倒。
他還是伸手扶了一下。
打量她擡起的小臉，隱隱約約是有些故人的影子。
同樣的，她也在打量自己。
紀錦追來的時候，正看到姜南蕭抱著陳笑，兩人四目相對，那氛圍似乎是她插入不進去的。
她腳步停下，考慮幾秒，最終還是沒走上去。
而是悄悄拍了照片，給江萊發過去。
江萊坐月子正無聊的時候。
看到這張照片，立刻來了精神。
【你手機靜音，我給你打視頻，你接了之後，不要說話】
紀錦靜音了手機，接通了江萊的視頻電話。
她往樹後走了走，稍微靠近他們一些。
偷偷摸摸的舉著手機。
姜南蕭看陳笑站穩，就鬆開了手。
他透過她那雙眼，看出些什麼，便沒有主動開口。
安靜了許久之後，陳笑移開視線，問：「您找我？」
姜南蕭反問：「你是不是喜歡我？」
「……」
陳笑沉默。
姜南蕭道：「我來找你是確認一件事情。」
「什麼？」
「你家裡還有什麼人？」
陳笑愣了一下。
不知道為什麼姜南蕭會突然問出這個問題。
而她也不想回答。
再次沉默。
姜南蕭也沒繼續這個話題，「你好像比我妹妹大了幾歲，在跟我妹妹工作之前，你是做什麼工作的？」
「……」
陳笑不想聊下去了，她轉身走了。
姜南蕭也沒有阻攔。
紀錦看得一頭霧水。
等陳笑走過去，腳步悄悄的跟上去。
姜南蕭掃了一眼，驅車離開。
*
紀錦錯後陳笑一步上電梯，跟屏幕裡的江萊同樣疑惑。
「姐姐，他們……」
江萊雙手一攤，「咱們這個哥哥，也是剛認識，看不懂他的操作也很正常。」
紀錦問：「姐姐你了解男人，你覺得哥哥他這怪異的行為說明了什麼？」
「我是了解男人……」
「你又了解哪個男人了？」池湛透涼的嗓音忽然響起，紀錦趕緊掛了視頻。
電梯正好也到了。
她走出去。
腦袋裡想著事情，也沒仔細看。
跟門口等著的陳笑迎面撞上。
「……」
紀錦摸了摸鼻子，說道：「我接個電話你就出門了，我去找你沒找到，沒想到你已經回來了。」
陳笑看著她不好說。
看的紀錦都發毛。
她邊按密碼邊說：「我們進屋去說。」
陳笑跟著她進屋。
紀錦去拿了酒。
家裡沒什麼吃的，她泡了面給陳笑。
「先湊合墊一口，我點了外面，得一會兒才能到。」
陳笑直接問：「你有什麼瞞著我對麼，紀老師？」